凯文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瞳中没有任何波动。
“下一次,”他说,“直接问就好。”
阿格莱雅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虽然普通人看来,你们和本地人并无区别,但在我这样的半神看来,你们并不属于此世。你是什么人?”她问,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
“凯文·卡斯兰娜,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凯文说,“来此的目的,探索,观察。”
“观察什么?”
“你们。”
阿格莱雅沉默了。
金丝不会再探出,但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男人的实力远超她的想象——能够仅凭气息就冻结她的金丝,甚至让寒意反向蔓延,这绝不是普通的战士能做到的。
即使是在黄金裔中,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不,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就算是当年战力无双血洗战场的剑旗爵,也做不到这样轻描淡写的恐怖能力。
她顿了顿,“我需要知道,你们是敌,是友。”
凯文依然平静。他看着阿格莱雅的眼睛,缓缓开口:
“我们会成为翁法罗斯的朋友还是敌人,由你自己选择。”
阿格莱雅挑眉。
凯文继续说:“我们来此,不是为了侵略,不是为了掠夺,也不是为了图谋什么。如果说真的有什么目的,那就是根据所见所闻所感,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就这么简单?”阿格莱雅问。
“就这么简单。”凯文说,“我活了五万年,见过太多兴衰。我早已学会分辨——哪些是必须战斗的敌人,哪些是可以合作的朋友。”
五万年。
阿格莱雅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数字让她震撼——即使是黄金裔,寿命也远远不及这个数字。
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存在?
帕朵这时开口:“那个……阿格莱雅小姐,咱虽然是个小人物,但咱也知道,信任这种东西,是相互的。你不信任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帮你什么。但如果你愿意拿出一点点信任,咱和凯文老大,还有其他伙伴,说不定真的能给你帮点忙。”
“信任,”她说,“不是轻易能给出的东西。我是奥赫玛的执政官,黄金裔的领袖,我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无数人的生死。我不能因为几句话,就相信来历不明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我也不会因为未知,就把你们赶走。翁法罗斯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黑潮肆虐,泰坦失神,城邦覆灭……我们需要任何可能的帮助。”
“我决定,暂时相信你们。”阿格莱雅说,“欢迎你们留在奥赫玛,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参与逐火之旅。但我会盯着你们。如果你们做出任何危害这个世界的事……”
凯文微微颔首:“无妨。”
帕朵也松了口气,露出笑容:“太好了!那咱可以继续在集市上逛逛吗?咱保证只买不偷!”
“凯文先生,我有一个想法……”
自从那日和异乡人交流过之后,阿格莱雅就做出了决定,召集翁法罗斯尚存的城邦,开一场大会。
……
奥赫玛,城门。
白厄站在城门口,身后是几名负责接引的卫兵。
他是被阿格莱雅亲自指派来迎候各地代表的——作为阿格莱雅看重的继承人,这是他第一次承担如此重要的外交任务。
“放轻松。”赛法利娅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蹲在城门的石柱上,嘴里叼着一根草,“不就是接几个人吗?又不是让你上战场。”
“赛法利娅,你能不能正经一点?”缇宋飞在半空,无奈地叹气,“小白,别理她。你要记住,你是代表奥赫玛的第一印象,一定要保持风度,展现诚意。”
白厄点头:“我明白。”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通往奥赫玛的大道上,隐约可见几个黑点在移动——那是第一批抵达的代表。
“来了。”卫兵低声说。
第一个抵达的,是来自哀地里亚的使者。
当那道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白厄的第一反应是——寂静。
那是一个紫发紫瞳的少女,穿着白紫色的长裙,裙摆和袖口有着如残破蝶翼般的渐变纹理。
她的面容精致而淡漠,紫色瞳孔中仿佛倒映着冥河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