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公司的股票突然暴涨,在大多数人眼里,不过是大势向好的正常表现,没人会深究背后的暗流。
但总有一些嗅觉灵敏的游资,隐约嗅到了资本厮杀的血腥味,开始摩拳擦掌,趁机进场抢筹。
而此刻的周錫年,早已认定是怡和置地的人在跟自己争抢牛奶公司的控股权。
别墅门口,佣人早已等候多时,周錫年的红颜知己陈宝琦也亲自迎了出来。
五年前,周錫年的发妻离世,偌大的别墅里,平日里只有他和佣人相伴。
直到遇见陈宝琦,她的陪伴才渐渐抚平了他心中的伤痛。这些年,陈宝琦时常住在别墅里,偶尔也会处理自己的私事。
“先生,您回来了。”陈宝琦上前,温柔地接过周錫年脱下的外套。
周錫年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径直走向书房。
自1955年创立华人银行,自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开始,周錫年的商业版图便不断扩张。他曾手握台湾统一爆竹焰花股份有限公司、香江牛奶公司、香江九龙巴士等数十家企业的董事长职位。
但在这众多头衔里,他最看重的,始终是牛奶公司董事局主席这个位置。
当年在政坛失意后,周錫年便将所有精力都倾注在了商场之上,牛奶公司更是他的心血所在。
如今得知怡和置地盯上了这块肥肉,他怎么可能不心急如焚?
他忍不住暗自叹息,若是在五六十年代,那些洋人就算再嚣张,也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觊觎他的产业。
思绪纷乱间,周錫年拿起书房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牛奶公司总经理柯霖的电话。
此时的柯霖,刚从中区的高层住宅回到家不久。对于今天牛奶公司股价的异常飙升,他也觉得事有蹊跷,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电话那头传来柯霖的声音,周錫年沉声道:“柯霖,是我。”
“周爵士,我刚让手下去查了,牛奶公司股价暴涨,确实和怡和置地脱不了干系。”柯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周錫年眉头紧锁:“你立刻来我这里一趟。”
“好的,周爵士,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柯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下楼坐上自己的平治轿车,朝着太平山克顿道的方向疾驰而去。
七十年代以前,太平山一带的别墅,对绝大多数香江人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禁区。这里是白人精英和特权阶层的专属领地,只有周锡年这样地位尊崇、影响力巨大的华人,才有资格在此置业。
像李嘉诚、郑裕彤这些后来的华人富豪,彼时并非买不起这里的房子,而是根本没有资格入住。
更何况,这些富豪大多笃信风水,他们认定太平山的风水气运早已转移到了深水湾,那里才是真正的聚财之地。
柯霖坐在车里,思绪万千。这条路,他已经走了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周家别墅的大门。
不多时,平治轿车便停在了别墅门口。柯霖刚下车,就看到陈宝琦站在门内等候。
“柯霖先生,先生在书房等您。”
柯霖点点头,跟着陈宝琦走进别墅,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书房门口。
推开门,柯霖一眼就看到周錫年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凝望着远方。
书房的窗外,维多利亚港的风光尽收眼底。暮色渐沉,港区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香江独有的繁华景致。
“先生,柯霖总经理到了。”陈宝琦轻声通报。
周錫年缓缓转过身,脸上不见一丝笑意。
陈宝琦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柯霖,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周錫年的声音低沉沙哑,“我早就听到一些风声,怡和置地,盯上我们牛奶公司了。”
柯霖闻言,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心里很清楚,周錫年说的都是实情。
这些年,在周錫年的执掌下,牛奶公司的经营策略一直偏于保守。虽说靠着早年养牛场的积累,手握铜锣湾和薄扶林附近的大片土地,可进入七十年代,香江地价一路飙升,这些地皮早已成了人人垂涎的香饽饽。
尤其是红磡隧道通车之后,铜锣湾的地段价值更是水涨船高,变得寸土寸金。
可周錫年一门心思扑在牛奶业务上,从未想过将这些土地盘活,进军房地产领域。若是没有旁人觊觎,或许他还能守着这份家业安稳度日。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周爵士,我刚得到的消息,这件事,确实是怡和置地那边动的手。”柯霖沉声附和,语气里满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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