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也做了和她的仇人一样的事情。
她早就变成，一个刽子手了。
“所以呢？”红颜自嘲一笑：“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复仇？”
“不，你应该复仇。”沈诚在她身旁坐下，看着天上的灰雾，惆怅说着：
“其实你搞错了一件事，我和你战斗并非因为我是神选，我觊觎你的力量。”
“而是因为，我是门外人。”
“你说什么？”红颜不敢置信地看向他：“这不可能，你身上全是根源的力量，还有斐虺的……”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总之，我是门外人。”沈诚摇摇头，接着说道：
“我和你战斗，是为了替死在你们手中的无辜者复仇，是为了保护我在乎的人。”
“所以，我和你也是一样的。”
“我不会劝你放下复仇，就像我也不会劝自己，停止战斗。”
“那你和我说这些，到底想要说什么？”红颜皱起眉头：“是想把这些告诉我，然后让我死得其所？”
“都不是。”沈诚叹息一声：“只是见到你之后，听到你的故事之后，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什么念头？”
“到底，什么才是我们需要复仇的，到底，什么才是要我们为之战斗的。”沈诚缓缓说着：
“你们来自门内，你们想向门外的我们复仇，可当你们把我们杀光了，能得到什么呢？”
“换句话说，我们如果把你们杀光了，又能得到什么呢？”
“到最后，无论我们哪方赢了，那在高天之上俯瞰着我们的神祇，都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祂们只会微笑着，又或者戏谑着，对我们演出的这场戏剧，评头论足。”
“红颜女士，只要祂们还存在一天，我们的战斗就没有意义。”
“哪怕你们将蓝雨国灭掉，将所有蓝雨国人屠杀干净，占据了这个世界。”
“可当那些高天上的神祇们玩腻了，你们也还是和蝼蚁一样，会被祂们随手踩死。”
“我们也是一样。”
“祂们才是真正的敌人。”
“你……”红颜用一种极其莫名其妙的眼神注视着沈诚：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弑神？你疯了吗？”
谁不知道，神祇的存在，才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问题。
可是，凡人，怎么可能对抗神祇？
天道之力为了对付祂们，都只能够选择制造根源之门。
哪怕是这样，天道也在祂们的影响下疯了。
现在，你告诉我，要以凡人之神弑神？
想到这里，红颜又戏谑一笑：
“还有啊，沈诚，你可是斐虺的神选啊，你觉得你说这些话，我会信吗？若是没有这份力量，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现在——”
“神选之力是祂硬塞给我的，而且，这份力量还差点要了我的命。”
她话还没说完，沈诚便摇摇头：
“我能赢你，也不是因为这份力量，或者说刚刚的战斗中，我根本就没有使用任何斐虺的力量。”
听到这话，红颜又一次皱起眉头。
输给斐虺的神选之力，和输给一个凡人，无疑是后者，更让人屈辱。
但她很快便摇了摇头：
“即便你很强大，你依然无法证明，你能够弑神。”
“是啊，我无法证明。”沈诚点点头。
“那你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红颜再次皱眉：
“让我因为一个你无法证明的，虚无缥缈的梦想，就把我的一切赌在你身上？成为你的奴隶？”
“没错。”沈诚又一次点头。
“啊？你是疯了吗？”红颜不敢置信地看着沈诚：“你认为我会答应？”
“红颜女士，你搞错了一件事。”沈诚继续说道：“我只是在给你一个选择，但无论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对我而言都没有任何的区别。”
“你若是答应最好，你若是不答应，我也会强行扭曲你的意志，让你变成我的奴隶。”
“因为我需要一个内奸，潜伏在根源教派内部。”
红颜：……
她看着沈诚，嘴角不由抽搐起来。
合着在她面前，只有主动成为奴隶，和被动成为奴隶两个选择啊……
无语地抓抓头发，红颜看着沈诚，认真道：“为什么要给我选择的机会？”
“我如果说因为你长得好看，你信吗？”沈诚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不信。”红颜摇摇头。
到了沈诚这个级别，什么样的女人不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美色，绝不可能动摇他这种人的意志。
“给你这个机会，只是因为……你还未被根源的力量吞噬。”
沈诚长舒一口气：“你和我，是一类人。”
“我们都在为这场战争付诸一切，毫不留情，不吝手染鲜血。”
“但，你会因为杀死无辜者而愧疚，你会因为这场战争而悲伤。”
“我觉得，如果有的选，哪怕那是一个虚无缥缈的选择，你也会考虑一下。”
说完之后，沈诚便默默地看着红颜，不再多语。
红颜也默默地看着她。
在这个空间中，无论发生了多少事情，外面都只是一瞬罢了。
他们有漫长的时间去思考，去对话。
可只是一分钟后，红颜便笑了起来：“弑神啊，听起来，却是很不可思议，但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可能性。”
“所以，你同意了？”
“不。”红颜摇摇头，狡黠一笑：“沈诚，没这么容易。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游戏？嗯？你这是……”
沈诚还未说完，红颜却已经翻过身来，坐到了他身上。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位色孽女士，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证明给我看。”
“嗯？”
“证明给我看，你拥有弑神的力量。”红颜从怀中掏出一根绑绳，将自己紫色的波浪发扎成马尾：
“我们四魔将的力量，也是来自于高天之上的神祇。”
“接下来，我会遵从色孽的力量，第一次彻底解放自己。”
“在这个过程中，我会侵蚀你的灵魂，尝试将你变为我的奴隶。”
“当然，我的力量没有你强大，若你承受不住，自然可以选择将我杀死。”
“可若是你承受住了我的色孽之力，便说明你确实拥有对抗神祇的力量，到了那时候，呵呵。”
红颜妩媚一笑，趴在沈诚耳边，吹出一口气：
“我的灵魂和肉体，就都是你的了，沈~大~人~”
“如何？这场游戏，你接不接受？”
赢，得到红颜的身体，灵魂和一切。
输，就只能得到她的力量，但要杀死她，放她“自由”。
这就是这场游戏的规则。
“呵呵，有趣的游戏，那么色孽女士，这场挑战，我接下了。”
沈诚笑着，搂住了她。
很快，灰色的雾气中，
鞋子，腰带，罗袜，就被一件接一件的，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