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沈诚的脚步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色孽魔将红颜呆愣愣地看着天空。
那存在于她记忆中的家乡，那蔚蓝的，没有一丝尘埃的天空，已经化作乌有。
只剩下一望无际的灰色。
她输了，彻底输了。
用了不知道多少岁月，才凝聚出的精神监牢，在沈诚的伟力面前，只是顷刻便土崩瓦解。
红颜一开始，以为自己会愤怒，会绝望，会嘶吼。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她却惊奇地发现，这一切都没有。
“啊，原来是这样啊，其实我早就明白，我不可能赢。”
她呆呆说着：“凡人，怎么可能赢得了祂们的神选。”
“我一直都在螳臂当车，仅此而已。”
哒，哒，哒。
脚步声在她耳边停下。
红颜缓缓偏过头，对上沈诚那双不喜不悲的眼睛。
“呵呵。”
她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接着张开双臂，将镶嵌在大团中央的血红色宝石，暴露在沈诚面前：
“取走吧，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吧？”
“吃了这个，我的力量就是你的了，呵呵。”
“你不再反抗一下？”沈诚在她旁边蹲下。
“反抗？呵呵，我最强的招数都用光了。”红颜摇摇头：
“继续反抗下去，也赢不了你，只会让我变得更难看。”
“那样，太不优雅了。”
“优雅吗……”沈诚挑挑眉毛：“说实话，你和我想象中的色孽魔将，不太一样。”
“我本以为你应该是……”
“人尽可夫的荡妇？一天没有男人就要发狂的婊子？圈养无数男奴享乐的变态？”红颜嗤之以鼻：
“说了多少次了，这些都是你们的刻板印象。”
“色孽的力量却是可以扭曲异性的意志，但要如何使用力量，是个人的选择。”
“哪怕这种选择，会让你无法变得完美？”沈诚看向她。
“嗯……”红颜皱了皱眉头，把头偏向一边：“呵，神选大人，你还真是洞察力敏锐啊。”
沈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她。
刚刚的战斗中，沈诚便通过【改写之眼】发现了，色孽魔将的精神力虽然强大，但其中却有一部分力量是被封印的。
若是那份力量解开，她会变得更强大。
解开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遵循色孽的意志。
但很显然，她拒绝了。
“好了，别说这么多了，我已经累了，让一切结束吧。”
红颜淡淡说着，闭上了眼睛。
“好。”
沈诚点点头，将手放到了她大团中央，那颗血红色的晶体之上。
业火的触手从手心伸出，一点点刺入那血红晶石。
“嗯~”
红颜嘤咛一声，不自觉绷紧肉腿，美趾缓缓蜷缩。
两行热泪自眼角，缓缓滑下。
本以为自己能够坦然的面对死亡，可当死亡真的来临，她却还是感觉到了恐惧。
“我真是没用啊，父亲，母亲，弟弟，妹妹……”
“我没有帮你们报仇……”
“对不起……”
“希望到了那个世界，你们能够原谅我……”
她这么想着，攥紧拳头，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可下一瞬，想象中将她的一切摧毁的伟力，却并没有灌满全身。
相反，一股热流涌入到她的灵魂深处，将她残破的灵魂，缓缓修补。
红颜睁开眼睛，鄙夷地看向沈诚：
“你做什么？救我？事到如今？还想救我？”
“你不会是打算给我再说一些大道理，让我臣服于你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的奴役只会换来我的自杀，到时候，你不仅得不到我，也取不走我的力量，只会人财两空。”
“让我臣服于你？做梦吧。”
红颜用一种既鄙夷又戏谑的眼神看着沈诚，毫无一丝对他放过自己的感激。
“红颜女士，如果我只是想让你臣服的话，根本没必要做这些。”沈诚却淡淡说道：
“就像你可以用这个精神牢房控制我一样，我也可以随时扭曲你的精神。”
“到那时，你甚至连自我都不会有，只会沦为你最讨厌的那类女人。”
“哦对，我也可以保留你的一部分自我，让你在意识深处观摩，自己会变成多么下作的样子。”
“你！”
红颜眼神一颤，眼中的鄙夷与冷漠，逐渐转变为恐惧。
沈诚所说的，是她最最不能接受的。
但同时，她也很清楚，眼前的怪物具备这样的力量。
在那份力量面前，她连死亡都是奢望。
于是，她攥紧拳头，沉默了。
“可以正常交流了？”沈诚淡淡道。
“为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为什么！”
红颜猛地抬起头，瞳孔湿漉地凝视着沈诚，满是破音地嘶吼：
“为什么你们这些混账，要这样玩弄我们的生命？”
“我都已经输了，我都已经不抵抗了，我已经要把力量给你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放过我？”
“做这种事情，很让你开心吗？啊？碾碎他人的尊严，夺走他人的生命，很让你愉悦吗？啊？”
她的情绪已然失控。
也在这一刻，红颜才清楚地认识到，她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释然。
沈诚凝视着她那双失控的眸子，淡淡说道：“碾碎他人的尊严，夺走他人的生命，这种事情，你做的还少吗？色孽魔将。”
“唔。”
刚刚还在咆哮的红颜，面色一怔。
她不自觉便想到了蓝雨国的人间炼狱。
是啊，这个国家中，多少无辜者死在了她的手中。
这个国家中，多少人的灵魂，被她碾碎。
她忽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既视感。
“蓝雨国人和当初的你一样，他们也什么都不知道。”沈诚继续说着：
“他们只知道，突然有一天，门开了，紧接着，强悍的怪物就从门中走了出来，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他们也和你一样，有父母，有亲人。”
“他们也和你一样，被夺走了一切。”
沈诚没说一句话，红颜便皱一下眉头，说到最后，她已偏过脸去，不敢直视沈诚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