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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既坚持了原则,又利用了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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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司齐坐回来,掰着手指头给他数,“您想,戛纳是什么?是艺术电影节,没错。但它也是全世界最大的电影市场。那片沙滩上,一半是谈艺术的,另一半是谈生意的。艺术是面子,生意是里子,很多时候,里子撑面子。”

  “咱的片子,艺术质量,你有信心,我也有信心。这是基础。可光有基础不行,你得让人看见,得有人替你说话,替你吆喝。MK2这样的公司,就是那个替咱吆喝,还能把咱领到关键人物面前的‘自己人’。他们买了版权,就跟咱绑一块了,咱片子进主竞赛,他们的片子卖得好,他们赚钱。所以他们会真出力。”

  黄见新听得入神,烟烧到手了才猛地一抖。

  “您的意思是……跟他们合作,不是放弃冲奖,是增加冲奖的筹码?”

  “就是这个理!”司齐一拍大腿,“而且,这买卖不亏。他们现在买,价格可能比不上进了主竞赛之后,但咱可以谈啊。谈个基础价,再加条款,比如进了主竞赛,甚至拿了奖,版权费按比例上浮。这叫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咱没贱卖,还多了个强有力的帮手。很多欧洲的艺术电影,都是这么干的。先找好发行方,再一起去电影节闯关。单打独斗,难。”

  黄见新眼睛亮了,但随即又暗下去:“理是这么个理……可怎么跟厂里说?尤其是宋厂长和马副厂长,他们认死理,觉得好片子自己会说话,不屑于搞这些……‘歪门邪道’。”

  司齐沉吟了一下。

  “这事,光靠您去说,分量可能不够。得找个机会,我或者咱们一起,在厂领导面前,把这里面的门道,讲清楚。不说‘歪门邪道’,就说‘国际通行的专业运作’,哦,对了,那边叫公关。重点强调,这不是放弃艺术追求,而是为了让好作品被更多人看到,必须借助的专业力量。再把MK2的实力,他们在戛纳的成功案例,摆出来。”

  他顿了顿,看着黄见新:“最关键的是,得让领导们明白,拒绝MK2,很可能就意味着我们主动放弃了进入主竞赛的一条捷径,而选择了一条更艰难、更不确定的路。是稳妥地要一个‘一种关注’,还是搏一把更大的可能性?这个选择,得他们来做。但咱们得把两条路到底怎么回事,都给摆明白了。”

  黄见新盯着司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长长地出了口气,像是把胸口堵着的那团棉花吐了出来。

  “成!我明白了!”他把烟头摁灭,站起身,大衣下摆带起一阵风,“我回去再琢磨琢磨说辞。赶明儿,找机会,咱得跟厂里摊开了说!不能再让他们按老黄历办事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拍了拍司齐的肩膀,语气复杂:“你说你,年纪不大,怎么懂这么多弯弯绕绕?跟个小老头似的。”

  司齐笑了:“黄导,我这不也是被逼的么。想让咱的片子好,不得多打听打听电影节的规矩?”

  黄见新笑着摇摇头,拉开门走了。

  楼道里传来他急匆匆下楼的脚步声。

  司齐关上门,宿舍里恢复了安静。

  他坐回桌前,看着笔记上密密麻麻的字,却有点看不进去了。

  窗户玻璃上,映出台灯昏黄的光圈,和他自己的脸。

  说服厂里,只是第一步。

  后面跟MK2的谈判,戛纳的征战,每一步都不容易。

  ……

  北影厂的会议室,烟雾浓得能点着。

  长条会议桌边坐满了人。

  宋文实厂长坐主位,左边书记老周,右边副厂长马秉寓。

  孙庆绩挨着马秉寓,面前摊着笔记本。

  其他宣传、发行、制作科室的头头脑脑依次排开。

  黄见新和司齐坐在靠门的下首,算是“特邀列席”。

  气氛有点沉。

  议题就一个:法国MK2公司要买《心迷宫》版权,卖不卖?怎么卖?

  宋文实看向马秉寓,“老马,你先说说!”

  “MK2的意向,是好事,说明咱们的片子,人家外国专家也认可。”马秉寓开场先定了调,这是成绩,“但是……买卖讲究时机要掌握好了,只能卖贵了,不能卖便宜了。”

  宋文实看向孙庆绩。

  孙庆绩想了想,直接道:“戛纳在即,咱们的首要任务,是集中全力,把片子送上去,争取最好的成绩,为国争光。这时候急着谈买卖,容易分心,也容易让人看轻……好像咱们眼里就盯着那点外汇似的。”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再者说,现在卖,价格怎么定?万一咱们片子进了主竞赛,甚至拿个奖,那版权费可就不是现在这个数了。为了眼前这点小利,可能丢了后面的大头,这不划算。我的意见是,明确告诉MK2,合作欢迎,但必须等戛纳电影节结束,尘埃落定之后,再坐下来好好谈。这才是对影片负责,对厂里利益负责。”

  他说完,端起缸子喝了一口。

  几个科长跟着点头,觉得孙主任说得在理,稳妥。

  马秉寓眉头皱了皱,没吭声。

  宋厂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不置可否。

  黄见新坐不住了。

  他“噌”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孙主任,各位领导,我……我觉得不能这么看!”他脸有点涨红,语速很快,“人家MK2不是普通买家,它在欧洲,在戛纳,是有能量的!加布里埃尔先生说了,他们能帮我们运作,能增加我们进主竞赛的机会!这不是简单的买卖,这是……这是合作!是借力!”

  他越说越急,试图把司齐那晚说的道理复述出来,可一紧张,有点词不达意:“戛纳那地方,它不是光看片子好就行,它也得有人说话,有门路……咱们自己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光靠寄拷贝过去,就像……就像往海里扔石头,听不见响啊!”

  孙庆绩笑了,是那种宽容又带点无奈的笑:“建新啊,你的心情我理解,想为片子好。可咱们是社会主义的电影厂,拍片子靠的是艺术质量,是思想深度,是硬功夫!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外国公司的‘运作’上?这不成……不成那什么‘歪门邪道’了吗?再说,他们真有那么大本事?别是给咱们开空头支票,先给一点诚意再说,比如直接让咱们进主竞赛单元。”

  “不是空头支票!”黄见新急了,“他们在戛纳推成功过不少片子,有案例的!”

  “案例是案例,咱们是咱们。”孙庆绩摆摆手,“国情不同嘛。我看,还是凭事实说话,最硬气。”

  眼看黄见新被堵得脸更红,话在嘴边绕圈说不利索,会场气氛有点僵。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书记老周,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直安静坐着的司齐身上。

  “小司同志,”周书记开口,声音不高,但全场都静了下来,“你是原作者,是编剧,是艺术指导,还是剪辑指导,对这片子最了解。对这件事,你怎么看?说说你的意见。”

  刷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司齐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孙庆绩那边飘来的几分不以为然。

  一个毛头小子,能说出什么花来?

  司齐站起身。

  他今天穿了件运动外套,站在一堆中山装和干部服中间,显得格外年轻。

  “周书记,各位领导,”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平和沉静,没有黄见新那种急躁,“我先说说我对戛纳电影节的理解。不全对,供领导们参考。”

  “咱们常说,戛纳是艺术圣殿,这没错。但在我看,它不止是圣殿,它还是全世界最大,最热闹的电影集市,更是个……名利场。”

  “名利场”三个字一出,几个老成持重的科长交换了一下眼神。

  “在那里,”司齐继续,不疾不徐,“好作品是基础,是敲门砖。可光有砖不行,你得知道门朝哪开。这算是潜规则了。MK2这样的法国公司,在戛纳有根基,他们本身就是一张响当当的‘名片’,一种‘信誉担保’。他们愿意代理我们的片子,首先就说明,我们的片子,在他们专业的眼光里,是够格上牌桌的。这不是贬低咱们的艺术,恰恰是专业层面的一种认可。”

  孙庆绩想插话,宋厂长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司齐继续说。

  “孙主任担心提前卖片会影响冲奖,是替厂里利益考虑,我完全理解。”司齐话锋一转,先肯定了对方,接着道:“但咱们可以换个角度想。如果拒绝MK2,坚持‘先冲奖’,我们面临什么?”

  “第一,风险。就像黄导说的,我们自己对戛纳的门路不熟,全靠片子自己硬闯。结果很可能是,片子质量足够,但因为无人‘引荐’,最终被放在‘一种关注’单元。这当然也是荣誉,但和我们全力冲刺主竞赛的目标,有差距。”

  “第二,机会成本。如果我们进了‘一种关注’,MK2这类有实力的发行商,可能已经签了别的片子,或者对我们的兴趣降低。等电影节结束,热度过去,我们再回头找买家,议价能力、合作条件,可能都不比现在。甚至可能错过最佳发行时机。

  第三,竞争劣势明显:国外本来就很吃这个公关策略,如果其他电影有相应的公关团队,咱们没有,可就要吃大亏了。”

  “反过来,如果现在和MK2合作。”他看向宋厂长和马副厂长,以及最后的周书记,“第一,我们立刻获得了一个在戛纳有能量的盟友。他们的公关、推荐,能实实在在提高我们进入主竞赛的几率。这不是歪门邪道,是利用专业资源,是‘好风凭借力’。第二,即使,我说即使,最后还是进了‘一种关注’,有MK2这样的专业发行方保驾护航,影片在欧洲的发行质量,能获得的影响力和实际收益,其实也相差不大。这叫‘进可攻,退可守’。”

  他顿了顿,让这些话沉淀一下,然后抛出最关键的建议:

  “所以,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在‘卖片’和‘冲奖’里二选一。我们应该和MK2谈的,是一种‘有条件的深度合作’。比如,我们可以设定一个基础版权价格,这个价格保障厂里的基本收益。同时,增加附加条款:如果影片入围戛纳主竞赛单元,版权费上浮一定比例;如果获奖,再上浮。这样一来,MK2的利益就和影片在戛纳的成绩直接挂钩,他们会更尽心尽力去推动。而我们,既没有‘贱卖’,又得到了一个强大的冲奖助推器。这是双赢。”

  司齐说完,坐下了。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烟雾无声流淌。

  马秉寓副厂长第一个打破沉默。

  他用力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一跳:“好!小司同志说得透彻!就是这么个理!咱们以前啊,就是太实诚,光知道埋头拉车,不知道抬头看路,更不知道怎么借别人的车赶路!我看小司这办法行!既坚持了原则,又利用了规则,灵活!”

  几个年轻些的科长也频频点头,交头接耳。

  孙庆绩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也没立刻反驳。

  司齐的话,条分缕析,利弊摆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个“有条件的合作”,把他最担心的“贱卖”和“被动”问题,似乎给堵上了。

  周书记一直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的节奏,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他目光深沉,看着眼前袅袅升起的烟圈,又越过烟圈,看了看墙上的中国地图,仿佛在权衡,在抉择。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

  “小司同志的话,有道理。国际上的事情,看来是得按国际上的有些规矩来办。闭门造车,要不得。”他看向孙庆绩,“老孙,你的顾虑也有道理,稳妥不是坏事。但有时候,太稳了,也可能错过机会。”

  他沉吟片刻,一锤定音:

  “这样,建新,还有小司,你们俩,再加上发行科的老李,组成一个临时谈判小组。代表厂里,去跟那个法国公司,那个……MK2,正式接触。就按小司刚才说的思路,去谈。基础价要保住,附加条款要写清楚,特别是和戛纳成绩挂钩这条,是关键。既要合作,也要把咱们的利益保障好。谈出个初步意向,拿回来,我们再议。”

  他看向司齐,特意叮嘱道:“小司,你懂外语,了解外面的那些门道,多出出力。”

  “是。”司齐应道。

  黄见新重重松了口气,脸上放出光来。

  孙庆绩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只是端起缸子,又喝了一大口茶,茶叶沫子沾在嘴唇上,也忘了擦。

  会议散了。

  人们陆续走出会议室,议论声嗡嗡的。

  司齐和黄见新落在后面。

  黄见新使劲拍了拍司齐的后背,压低声音,激动里带着佩服:“行啊你!一套一套的!把孙主任都说得没话了!”

  司齐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看着窗外北影厂略显陈旧的楼房,心想,这才只是第一步。和加布里埃尔那样的老手谈判,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走廊那头,孙庆绩和几个亲近的科长边走边低声说着什么,偶尔回头瞥一眼司齐他们的方向,眼神复杂。

  司齐明白,周书记最后的叮嘱。

  既是期望,也是压力。

  谈好了,是功臣;谈砸了,或者戛纳最终没能进去,这“船”要是沉了,船上的人,恐怕都得沾一身水。

  谈判地点定在燕京饭店咖啡厅。

  选这儿,是加布里埃尔的主意,他说这里“有格调,适合谈艺术”。

  司齐和黄见新到的时候,加布里埃尔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看着比在北影厂时随意了些,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正望着窗外长安街的车流。

  翻译小刘也来了,有些拘谨地坐在旁边。

  寒暄落座,点了饮品。

  加布里埃尔开门见山,通过小刘表示,MK2非常有诚意,希望尽快敲定合作框架。

  黄见新按照事先商量的,先由他开口,阐述了北影厂对影片艺术质量的信心,以及冲击戛纳主竞赛的决心。

  他说话时,司齐观察着加布里埃尔。

  这个法国人听得很专注,但眼神平静,偶尔微微点头,看不出太多情绪。

  轮到谈具体条件时,黄见新提到了“与电影节成绩挂钩”的设想。

  加布里埃尔听完翻译,微微一笑,身体向后靠了靠,用英语夹杂着几个法语单词说道:“这是一个有趣的思路,黄导演。但电影节的结果,充满不确定性,这会给我们的预算带来很大风险。我们更倾向于一个确定的,合理的买断价格。”

  谈判一开始,就碰到了预料中的礁石。

  黄见新试图解释,但涉及具体的风险评估和利益博弈,他的表达就显得有些苍白,翻来覆去就是“我们的片子质量很好”、“你们推一把,希望很大”之类。

  加布里埃尔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仍旧坚持商业考量。

  这时,司齐轻轻咳嗽了一声,用清晰,流利的英语开口了:“杜邦先生,我想我们可以暂时抛开具体的数字,先回到影片本身。你和MK2看中《心迷宫》,我想不仅仅是因为它是一个‘有潜力的中国项目’,对吗?”

  “当然,”加布里埃尔想了想道:“在法国,我听说了一些传闻,这部电影有些不同,它和所有参赛的电影都不同。昨天,我亲自看了后,无比确定我之前的判断,这是一部伟大的电影。那种环环相扣的叙事迷宫,以及冰冷镜头下对人性的审视。它让我们想起一些欧洲大师早期的作品,但又具有独特的东方宿命感,非常迷人。”

  “谢谢。”司齐点点头,“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罪与罚的简单故事,更像一幅关于‘困局’的群像。我们试图用影像和结构,让观众也体验那种逐渐陷入,又无力挣脱的感觉。”

  加布里埃尔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甚至偶尔插入一句评论或提问。

  两人之间的对话,渐渐脱离了翻译,也脱离了纯粹的商业语境,变成了一种关于电影语言和哲学表达的交流。

  黄见新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从两人的表情和姿态,他能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

  刚才那种商业博弈,正在被一种基于专业理解和艺术共鸣所取代。

  翻译小刘有点无措地看着司齐,又看看加布里埃尔,手里拿着笔,不知道该记什么。

  本来厂里让他翻译,还让他纪录的。

  两人说的太快,专业术语太多。

  终于,司齐将话题拉了回来,“你千里迢迢来中国想必也不是真的为了一部平庸的影片,既然它不是平庸之作,那么你为什么不坚信它会不平凡呢。”

  加布里埃尔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咖啡杯沿上轻轻摩挲。他看着司齐,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老实说,我来此,是为了你!”

  “不,你是为了电影!只是这部电影,恰巧有我的参与!只是你还不够坚信而已!”

  “好吧,如果是之前,你说服不了我,看了电影之后,我确定你成功说服我了!”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然后做出了决定:“好吧。我接受这个提议。我们可以设计一个阶梯式的协议。一个基础的、合理的保底价,确保贵方的基本收益。在此基础上,设置奖金条款:如果影片入围戛纳主竞赛,我们支付一笔可观的入围奖金;如果获奖,无论何种奖项,奖金数额会显著提升,如何?”

  司齐与黄见新交换了一个眼神。

  黄见新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从司齐的表情和加布里埃尔的语气,知道事情成了大半。

  “很公平的框架,杜邦先生。”司齐微笑着,切换回了中文,让翻译小刘能够参与进来,“具体的数字,我们可以让双方的财务和法律人员进一步细化。但我可以代表北影厂表示,我们很高兴能与MK2在这样的共识下展开合作。我们相信,这将是一次双赢的开始。”

  “当然。”加布里埃尔也笑了,这次的笑容显得真诚了许多,“为了这份共识,也为了《Labyrinthe du Cœur》能在戛纳绽放,我想,我们可以提前庆祝一下。MK2在戛纳的资源,将为你们全力运作。我们有信心,让选片委员会的那些老朋友们,都看到这部杰作。”

  他举起咖啡杯,以咖啡代酒。

  司齐和黄见新也举起了杯子。

  三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脆响。

  初步协议草案很快传回了北影厂。

  厂长办公室里,宋文实和马秉寓仔细看着那些法文、中文对照的条款,脸色越来越舒展。

  尤其是看到“入围主竞赛单元奖金”和“获奖额外奖金”那几条时,马秉寓忍不住一拍大腿:“好!这才叫谈生意!”

  草案也送到了孙庆绩桌上。

  他戴着老花镜,逐字逐句看了很久,特别是那个阶梯式奖励的附加页。

  然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对旁边过来探听消息的制片科长叹了口气。

  “条件嘛……倒是比我想的强点。至少没贱卖。”他弹了弹手里的纸,“可这心里,总还是不踏实。把宝押在外国人身上,指望他们推咱们进主竞赛……”

  他摇摇头,把草案放进抽屉,锁上。

  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半晌,才低声嘟囔一句:“别看现在闹得欢,又是送到戛纳,又是合作共赢的……要是到了戛纳,还是没进去,或者就混个边角料……到时候,看他们怎么收场。这‘船’,可别成了‘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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