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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拍一百遍,他也拍不出这种气质的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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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报是半夜来的。

  “入围了!咱的片子!戛纳!主竞赛!”

  第二天早上,大家蹬着自行车,纷纷来上班,然后消息像颗滚进热油锅的水珠子,噼里啪啦炸开了。

  厂长宋文实冲到了办公室,看着那寥寥几行确认函,手指头从“Compétition Officielle”(主竞赛单元)那两个词上面划过,然后捏紧拳头,猛地一拳捶在桌上:“好!好啊!”

  马秉寓副厂长张罗着要去厂子里的广播台,把好消息广播出去,被周书记生生按了下来。

  “注意影响!注意影响!心里乐呵就成!”

  可他自己嘴角的笑纹,深得能夹住铅笔。

  黄见新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洗脸,手一抖,湿毛巾“啪”地一下落在了搪瓷盆里。

  他呆愣原地,半天没出声,任由脸上的水珠滑落下来进入脖颈。

  接着魂不守舍洗完了,刷好牙。

  牙刷兴奋地忘乎所以,差点儿戳到鼻孔里。

  他骑在去上班的路上,才想起来该去告诉司齐。

  等他骑车冲到北师大,已经上课了。

  下了课,司齐被莫名其妙叫出教室,听黄见新语无伦次地说完,只是顿了顿,“知道了。”

  那语气平静得,好像入围是件微不足道,又理所当然的事。

  ……

  MK2派来的公关代表,安妮,是个三十出头、栗色短发的法国女人。

  个子高挑,穿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套装,踩着高跟鞋在北影厂的灰水泥地上走得咔咔响,女人非常漂亮,身材也好,穿着讲究,活像只闯入麻雀窝的仙鹤。

  她带着一个助理,抱着一大摞资料。

  见面会安排在厂里唯一那间铺了暗红色地毯的“外宾接待室”。

  安妮开口就是一连串又快又脆的英语。

  “我们需要重新定位影片的国际形象,”安妮的蓝眼睛扫过司齐和黄见新,最后落在司齐身上,她显然已经通过加布里埃尔知道了谁是关键人物,“目前的中文简介过于……文学化,不够直接。西方观众,尤其是选片人、影评人,他们需要在十几秒内抓住核心。这不是一部关于‘人性挣扎’的泛泛之作,它必须有一个锋利,独特,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标签。”

  她带来的草案,将影片描述为“一幅描绘中国乡村道德困境的阴郁画卷”。

  司齐摇摇头,用流利的英语直接回应:“安妮女士,‘阴郁画卷’太被动,也太模糊。我们的电影不是一幅‘画卷’,它是一个特殊的‘陷阱’,宿命的轮回。观众不是观看者,他们是参与者,被我们引诱进一个叙事迷宫,在多重视角和谎言中自己拼凑真相。

  它的核心是多线环形叙事和宿命般的闭环。‘道德困境’是结果,不是驱动力。”

  安妮挑挑眉,显出浓厚的兴趣:“继续。”

  “所以,宣传语不能是描述性的,应该是挑衅性的,是抛出一个谜题。”司齐略一思索,“比如:‘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掩盖?’或者更简洁:‘所有人都看见了真相,但所有人都说了谎。’”

  黄见新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但看安妮骤然发亮的眼神,就知道司齐说到点子上了。

  “妙!”安妮打了个响指,“第二个!‘所有人都看见了真相,但所有人都说了谎。’这直接指向了影片的多视角叙事内核!就用这个做国际版海报的标语!”

  接着是海报设计。

  厂里美工组提交的方案,是主角肖宗耀的大特写,面色凝重地站在迷宫般的村巷前,典型的“深沉人物+环境”模式,背景还加了点水墨渲染。

  安妮只看了一眼,就客气但坚决地否决了:“面孔,尤其是东方面孔,对西方普通观众有认知隔阂。我们需要更抽象、更普世、更具视觉冲击力的符号。”

  美工组的老先生有点不服气:“那用啥?总不能用真的迷宫图吧?那不成地理杂志了?”

  司齐走到小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一个简单的圆形徽章轮廓,然后在中间画了个抽象的羊头图案。“用这个,”他说,“电影里的关键道具——村长的徽章。它是权力象征,是秘密的源头,也是贯穿所有叙事的‘麦高芬’。一个充满质感的徽章,背景做旧,带有细微的裂痕,配上那句标语。没有人物,但所有的人物和故事,都凝结在这个物证上。”

  安妮盯着黑板上的简图。神秘,悬疑,充满解读空间。

  几秒钟后,她脸上露出笑容:“完美。符号化,充满暗示,而且极具美感。就按这个方向,我要看到设计稿。”

  黄见新看着司齐,再看看那个寥寥几笔的徽章草图,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导演,在“电影之外”的学问上,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接下来,是打造“导演黄见新”。

  安妮递给黄见新一份打印稿,标题是“导演阐述:关于《心迷宫》的创作”。

  黄见新一看,头就大了。

  里面充斥着“后现代叙事解构”、“集体无意识在个体抉择中的投射”、“东方宿命论与西方存在主义的视觉对话”这类他认识每一个字但组合起来就发懵的词句。

  “这……”黄见新有点懵。

  安妮露出专业的笑容,“这是国际媒体和影评人期待看到的‘作者阐述’。他们需要将你定位为一位有哲学思考的‘作者导演’。你可以理解为……一种专业包装。”

  “可我不会说法语,英语也……”黄见新很实在。

  “所以我们需要提炼‘核心话术’。”

  司齐接过话头,“黄导,你不用管这些复杂术语。你只需要记住几个关键词,并且在任何场合,用最朴实的方式重复它们,解释它们。比如‘结构’、看似‘混乱’实则‘精密’的巧合,基于‘中国传统社会’的独特环境,在‘不可靠的叙述’中寻找真相……遇到深奥的问题,你就绕回到这几个点上,用你自己的拍摄经历、对人物的理解来解释。一句话,他们问他们的,你答你自己的。剩下的,”他看了一眼安妮,“交给MK2公司就行了。”

  为了演练,在安妮的建议下,厂里那间平时用来放教学片的屋子被临时征用。司齐扮演记者,用流利的英语向黄见新发起“进攻”。

  “黄导演,你的影片中,基层权力的象征(徽章)反复出现,这是否可以解读为对中国官僚体制的一种隐喻和批判?”

  “电影里女性角色的处境似乎都很被动,这是否反映了你个人或社会对女性地位的某种看法?”

  “多线叙事最后形成的闭环,是否暗示了个人在命运面前的无力感?这是一种东方式的悲观主义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甚至带点陷阱。

  黄见新起初满头大汗,回答得磕磕绊绊,要么过于直白,要么急于辩解,差点掉进政治解读的坑里。

  司齐不厌其烦,一次次叫停,用中文拆解问题背后的意图,教他如何避重就轻,如何将话题引向电影本身的美学和叙事技巧,如何用“我认为这更多是关于人性普遍的困境,而非特指某个具体环境”来化解敏感联想。

  几次之后,黄见新开窍了,也找到了节奏。

  他开始学会用“在我看来,电影是……”开头,用“我更关注的是……”来转移焦点,用“这很有趣,但我创作时想的是……”来化解过度解读。

  围观的年轻职工越来越多,扒在窗户边,听得津津有味。他们听不懂英文,但看得懂司齐的从容和黄导的进步。

  “好家伙,司齐这小子,跟真洋鬼子似的!”

  “黄导也不赖,现在对答如流了嘿!”

  “学外语这么有用呢?赶明儿我也报个班……”

  最后,当司齐用飞快地抛出一个关于“电影中尸体意象的弗洛伊德式解读”时,黄见新只是愣了半秒,随即露出一种混合了困惑、谦逊和豁达的笑容,用生硬但清晰的英语回答:

  “这位记者朋友显然比我想得更深。对我来说,那具尸体,首先是一个‘麦高芬’。它推动故事,让所有人暴露秘密。至于弗洛伊德……”

  安妮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在司齐引导下逐渐找到“国际面孔”的黄见新,“加布里埃尔是对的。这个年轻人,或许才是我们这次戛纳之行,最大的‘意外武器’。”

  ……

  孙庆绩捏着财务科刚送来的预算追加申请,眼皮直跳。

  光是“国际版海报设计与印刷”、“关键媒体礼品及资料翻译”、“导演及主创人员赴法置装费”这几项,就看得他心口发紧,嘴里发苦。

  “这、这都什么玩意儿?”他指着“置装费”问会计小陈,“出去开会,还要专门做新衣裳?咱们厂发的工作服,呢子料的,不够体面?”

  小何推推眼镜,小心翼翼:“孙主任,这是司齐同志提的,说场合比较正式,穿着代表国家形象和影片气质。黄导他们也觉得,是该置办两身像样的行头……不能让外国佬看低了咱们。”

  “形象!气质!”孙庆绩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我看他们是忘了本!咱们是去展示艺术,不是去比谁衣裳光鲜!外汇多紧张啊,得用在刀刃上!”

  话是这么说,宋厂长和马副厂长的签字赫然在目。孙庆绩叹口气,拧开钢笔,在“审核”栏里,用力划了个“同意”,笔尖差点把纸戳破。又在旁边用红笔批注:“务必厉行节约,外汇使用需精打细算,回国后凭票据详细核销。”

  他私下里把黄见新叫到办公室,关上门,语重心长:“建新啊,出去代表的是北影厂,更是咱们国家的脸面。说话做事,要稳重,要有分寸。那些外国记者,心眼多,问题刁,专爱挖坑。涉及到方针政策、社会情况的话,宁可不说,也别说错。艺术可以谈,个人感悟可以讲,别的,要把握住原则。记住,你是去参加电影节,不是去开记者招待会。”

  黄见新点头如捣蒜:“孙主任您放心,司齐都给我们培训过了,有纪律,有准备。”

  “司齐……”孙庆绩听到这名字,眉头又习惯性地皱起,“他是有本事,花花肠子也多。你多听听厂里的意见,别全由着他。洋人那套,不一定都适合咱。”

  送走黄见新,孙庆绩从抽屉底层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里面几页稿纸。那是他让宣传科的笔杆子偷偷准备的“通稿预案”。

  一份是“载誉归来”的,措辞热烈;一份是“再接再厉”,失败是成功之母的,态度积极,措辞极其简略。

  厂区的舆论,像初夏的风,带着点说不清的燥热。

  食堂打饭,司齐和黄见新所在的窗口,队伍总比别的长一截。

  打菜师傅给他们的红烧肉,似乎都比别人多抖上半勺。

  “黄导,司齐,出去给咱争光啊!”

  “使劲折腾,拿个金棕榈回来,让咱也开开眼!”

  “就是,也震震那帮老外!”

  羡慕的、期待的、鼓励的话,像不要钱似的泼过来。

  鼓励祝福的很多,可小声的嘀咕也不少。

  “瞧把他们能的,又是学洋文,又是做新衣裳,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选美呢。”

  “片子是挺好,可戛纳那地方,高手如云,去了也就是个陪跑。”

  “听说光公关费就花了不少外汇,要是没闹出啥动静,看回来怎么交代。”

  “司齐那小子,才多大,就成了主心骨?黄导也真是……”

  这些话,偶尔飘进司齐和黄见新耳朵里。

  黄见新听了,只是闷头扒饭。

  司齐更是恍若未闻,该吃吃,该聊聊,只是偶尔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窃窃私语的人群,便让那些嘀咕自动低下去,消弭在食堂嘈杂的背景音里。

  压力是无形的,却又无处不在。

  它藏在宋厂长拍肩膀时加重的力道里,藏在马副厂长期盼的眼神里,更藏在每一次会议、每一道投向他们的目光中。

  那目光在说:你们,只能成功!

  司齐的生活,被切割成两半。

  一半是北影厂繁琐的“战前准备”;另一半,是北师大校园里,作为一个学生的日常。

  他缺课越来越多。

  汪曾棋先生找过他。在先生那间堆满书稿,飘着茶香的小书房里。

  “坐。”汪老指了指藤椅,自己慢悠悠地沏茶,“听说,你要出远门了?去法国,那个……嘎啦电影节?”

  “是戛纳,先生。”司齐恭敬地接过茶杯。

  “哦,戛纳。”汪老点点头,抿了口茶,透过袅袅热气看着司齐,“年轻人,出去见见世面,好事情。学问这东西,在书斋是做不出来的。”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语气和缓却郑重:“但也要记住,机遇,要抓住。同时,学问是根本,灵气若是离了地气,离了知识的土壤,久了,也就飘散了,成了无根的浮萍。学问是根,生活是土,走得再远,别忘了自己从哪儿来,要往哪儿去。”

  司齐心头一凛,正色道:“学生明白。先生的教诲,我记在心里。”

  汪曾棋笑了笑,摆摆手:“谈不上教诲,啰嗦两句。去吧,该忙忙你的。记着,累了,或是觉得外面闹得慌,就回来,回学校,到咱这里闲聊也行。”

  从汪老家出来,司齐回到宿舍,又是另一番光景。

  余桦正趴在上铺,就着昏暗的灯光看《当代》,见司齐回来,头也不抬:“哟,国际交际花回来了?听说您老现在开口闭口都是英语,哥几个说话还听得懂吗?”

  莫言从一堆稿纸里抬起头,嘿嘿一笑:“可不,人家现在是‘司齐同志’,肩负着文化交流的重任,跟咱这些土坷垃不一样喽。”

  刘振云递过来笔记本:“给,今儿‘现代文学’的笔记。重点我都标红了。我说司齐,你这学再这么上下去,我看毕业都悬。要不跟学校说说,给你弄个‘电影节实践’学分算了?”

  司齐接过笔记,心里一暖,笑骂回去:“滚蛋。等我从戛纳回来,给你们带洋烟,堵你们的嘴。”

  “真的?什么牌子的?”余桦立马来了精神。

  “万宝路?还是骆驼?”莫言也凑过来。

  莫言是大烟枪,余桦也抽,不过没有莫言的瘾大。

  刘振云和司齐一样,两人都不抽烟。

  不得不说,学校安排宿舍,安排的是真好。

  “看你们表现。”司齐把笔记塞进书包,疲惫地倒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照在斑驳的墙面上。

  送行会就安排在厂食堂。

  晚饭多加了个肉菜,算是加餐。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厂里在家的头头脑脑,剧组核心成员,挤得满满当当。

  菜算不上丰盛,但气氛热烈。

  宋文实厂长端着印着红字的搪瓷杯站起来,里头是兑了水的橘子汽酒,清清嗓子,食堂里嗡嗡的说话声就低了下去。

  “同志们,”他声音洪亮,“明天,黄见新导演,司齐同志,还有翻译小周,以及咱们的马厂长就要代表咱们北影厂,远征法兰西,去参加那个戛纳电影节了!这是咱们厂的光荣,也是中国电影走出去的重要一步!”

  掌声响起来,带着回音。

  “任务,是光荣的,也是艰巨的。”宋厂长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黄见新和司齐,“戛纳,那是世界电影的最高擂台之一。去了,就是代表咱们中国电影人的水平。片子,是好片子,咱们心里有底。但外面什么情况,咱们不熟。所以,一要胆大,敢于展示,敢于交流;二要心细,凡事多思量,拿不准的,多商量。既要展示出咱们的艺术追求,也要维护好国家形象。”

  他顿了顿,举起杯子:“别的虚话不多说。就预祝你们,旗开得胜,为国争光,为厂添彩!干了!”

  “干!”众人齐声应和,杯盏叮当。

  橘子汽酒的甜腻味儿混着饭菜香,在空气里飘荡。

  孙庆绩也站了起来,没多话,就简单几句:“出门在外,注意安全,保重身体。该花的钱要花,不该花的,一分也不能浪费。手续、机票都检查好,别落下。总之,顺利去,顺利回。”

  说完,抿了一小口酒,就坐下了。

  酒过三巡,菜也见了底。

  人群渐渐散去,三三两两地告别、叮嘱。

  司齐没在送行会待太久。

  他找了个借口先溜出来,回到北师大的宿舍。

  推开门,屋里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淌进来,在地上铺了层清辉。

  余桦、莫言、刘振云他们不知道去哪儿“找灵感”了。

  宿舍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只人造革行李箱敞开着摊在地上。

  里面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包括那套为戛纳准备的、在王府井百货新做的藏青色西装,洗漱用具,几本常看的书,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里面是剧本副本、媒体资料、应急预案等等。

  最上面,压着那张来自戛纳电影节的正式邀请函。纸张考究,法文的印刷字体带着一种老派的庄重。

  短短几个月,像一场梦。

  从电影放映不满意,柏林颗粒无收,指导电影重拍重剪,到北影厂简陋放映室里众人屏息的那个下午,到与MK2的唇枪舌剑,再到厂里昼夜不停的备战喧嚣……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那些算计、博弈、权衡,那些说服、妥协、坚持,此刻都沉淀了下去。

  剩下的,是一种近乎原始的悸动。

  像一个准备了很久的学徒,终于要推开那扇向往已久的大门,门后是传说中大师云集、星光璀璨的殿堂。

  他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热情的拥抱,还是毫不留情的一脚踹下云端。

  灯光下,他年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微微抿紧的嘴角和异常明亮的眼睛。

  他不再是那个只关心笔下人物和故事的青年作者,这一刻,他只是司齐,一个即将把自己和同伴们的心血,推向世界舞台的中国电影人。

  他俯身,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行李,扣上锁扣。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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