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培兴奋不已。
咋样,自己的眼光咋样?
前些天,他就说了,是金子就会发光,缓一缓,事情有变,幕后不会受到太大影响,现在看看,就问自己预测的准不准吧!
“瞧瞧!瞧瞧!我说什么来着?是金子总会发光!烂泥地里埋不住夜明珠!看看!上影厂后悔了吧?嘿,后悔也晚喽!人家西安的同志,眼光贼,下手快!这就叫,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咯!”
他重重拍了拍司齐的肩膀,朝他挤眉弄眼:“司齐,行啊你!现在成香饽饽了!两家大厂子抢着要!这待遇,咱们《西湖》开天辟地头一份吧?晚上得请客!下馆子!必须的……”
其他编辑也凑过来,脸上都带着笑,有羡慕,更多的是与有荣焉的兴奋。
“小司这下可了不得了!西影厂那可是出好片子的地方!”
“上影厂也急了,看看这电报写的,多客气!”
“要我说,去西影厂好,他们拍文艺片有一套,《情书》那调调,正对路!”
“上影厂实力强,渠道广,海外都有关系,以后没准还能冲出国门呢!”
大家七嘴八舌,小小的编辑室比过年还热闹。
司齐被围在中间,只能感叹:人生大起大落得太快,实在太刺激了。
主编沈湖根端着保温杯,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听着外面的喧哗,脸上是极力绷着,但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向上翘的严肃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司齐同志,来我办公室一下。”
司齐赶紧拨开“热心群众”。
门一关,沈湖根那点严肃立刻绷不住了,一巴掌拍在司齐肩膀上,力道不小:“好小子!真给咱们《西湖》长脸!”
他仔细看了看两份电报,尤其在“诚挚邀请”、“亲自担纲编剧”几个字重点停顿片刻,“看看!看看!这就是认可!是实力!我就说嘛,是金子,总有识货的人!他上影厂犹豫,有人不犹豫!西影厂,吴天鸣那家伙,有眼光,有魄力!”
沈主编激动得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简直想仰天长啸。
把司齐从海盐“借”过来。
这步棋,走得真是太对了!
这才多久?
小说一部接一部地被大厂看中改编,现在更是两家争抢!
这不仅是司齐个人的成就,更是《西湖》编辑部的成绩单!
走出去腰杆都能挺直三分!
沈湖根坐回椅子上,喝了口茶,平复一下心情,语气郑重起来,“这是大好事,也是对你的考验。西影厂诚意足,上影厂……嗯,有合作基础。怎么选,你自己拿主意。编辑部这边,全力支持你的决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从先后顺序和诚意来看,西影厂确实占了个‘先’字。咱们做文化的,也得讲个信义。当然,最终还得看你自己的考量。”
司齐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倾向。
西影厂的风格,似乎更贴合他对《情书》电影化的想象。
而且,对方明确邀请他参与编剧,这比单纯授权改编权更有吸引力。
而且,80年代的西影厂,就两个字“牛逼”!
自从吴天鸣当上西影厂之后,西影厂早就不是电影拷贝和发行量倒数的那个电影厂了。自从吴厂长当上厂长后,西影厂一跃从拷贝发行量全国倒数第一(“垫底”)跃升为80年代中国电影的创作高地,影片数量与质量均显著提升。
他在西影厂的业绩堪称开创性,他通过大刀阔斧的改革和对新人的大力扶持,将西影厂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厂转变为电影人的理想圣地,推动了“西部电影”的崛起,并培养了第五代导演群体,他大胆启用张艺谋、陈凯歌、黄建新、田壮壮等年轻导演。
吴天鸣的“伯乐”角色虽被外界推崇,但他本人反对“伯乐制度”,强调“年轻人要靠自己努力”。
其改革也面临阻力,如老导演下跪求机会事件,但他坚持“唯电影为上”的无私立场。
总之,吴天鸣在西影厂的业绩不仅是管理者的成功,更是中国电影史上的关键转折。
司齐说:“主编,我明白。我想……答应西影厂。”
“好!”沈湖根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我这就让人给西影厂回电,确认合作意向!也给上影厂回一封,说明情况,客气点,别伤了和气,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机会。”
很快,两封电报从《西湖》编辑部发了出去。
一封飞向西安,简短有力:“同意合作。司齐。”
另一封发往上海,措辞委婉:“贵厂美意心领,奈西安电影制片厂接洽在先,信义为重,已应其约。憾失良机,期来日方长。司齐及《西湖》编辑部。”
上海电影制片厂,厂长徐桑褚拿着那封“憾失良机”的电报,脸黑得像锅底。
他反反复复看了三遍,尤其是“接洽在先”那几个字,越看越憋气。
最后,他一把将电报纸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吴!天!明!”徐厂长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头被抢了猎物的狮子,“不讲武德!搞偷袭!趁我们开会研究的功夫搞偷袭,不声不响就把电报发过去了!黑手下得可真快啊!”
他越想越气,指着窗外,仿佛西安就在那个方向:“这个老小子!肯定是听到外面票房的风声了!动作倒麻利!截胡截到我头上来了!下次开会见到,我非得……非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不可!太不像话了!团结的大好局面,就是给这老小子破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