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裂开嘴,露出了大板牙,乐了!
《夜半敲门声》就是他负责制片搞出来的成绩,看到这惊人的成绩后,可把他乐坏了。
他最近正在发愁这个事情呢。
改编司齐的《夜半敲门声》是他听从祝红生的提议,拍的板。
突然下映,老实说,他心里压力还是蛮大的。
这下好了,突然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看到它在香港和东南亚的成绩后,他顿时不萎靡,来了精神了。
理所当然,他第一个发言,“厂长,这还用说?这是大好事啊!719万港币!这换成外汇得多少?现在国家多需要外汇?《夜半敲门声》在海外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也证明了司齐同志这方面的能力!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刻、马上,重新启动和司齐同志关于《情书》改编的洽谈!他那本小说我看过,写得好,感情真挚,风格细腻。拍好了,说不定又是一部《夜半敲门声》,不,可能更受欢迎!这是为厂里创收,更是为国家创汇!”
“创汇”两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这年头,能挣外汇,那可是了不得的政绩和硬任务。
“我同意老于的看法。”文学部的主任丁语玲开口道,“《情书》文学性很强,情感内核普世,改编成电影,艺术价值和市场价值都可能很高。我们不能因为一次意外事件,就因噎废食,放弃一个优秀的作者和项目。”
但也不是没有反对声音。
“我有点不同意见。”说话的是另一位副主任,语气比较谨慎,“《夜半敲门声》毕竟刚下了映,影响还没完全消除。这个时候,我们大张旗鼓地去改编司齐的另一部作品,会不会太扎眼了?届时媒体报道出去,外界会怎么看?会不会觉得我们上影厂只认票房,不顾社会影响?我看,是不是让司齐同志,也稍微沉淀一下?避过这阵风头再说?”
“沉淀?避风头?”于本政眉毛一扬,“等风头过了,黄花菜都凉了!市场瞬息万变,观众口味说变就变!现在有热度,有成功案例在前,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候!至于社会影响……《夜半敲门声》出事是偶然,是观众个人行为的过度解读。我们不能因为个别人噎着了,就不让大家吃饭了吧?再说,《情书》是爱情片,风格题材完全不同,能有什么不良影响?”
两边各执一词,会议室里讨论渐渐热烈起来。
有支持立刻上马的,有主张稳妥观望的。
徐桑褚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清了清嗓子。
会议室安静下来。
“同志们,”徐桑褚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海外市场的成绩,摆在这里。创汇的任务,重要性不用我多说。司齐同志的作品,艺术价值和市场潜力,也有目共睹。《夜半敲门声》的事情,是个意外,也是个教训,但我们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就否定一个作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果断:“我的意见是,联系司齐同志,正式洽谈《情书》的电影改编权。态度要积极,条件可以优惠一些。这是基于作品本身价值的商业合作,也是对优秀作者的支持。至于其他的……”他摆了摆手,“不必过分顾虑。电影拍出来,观众喜不喜欢,市场接不接受,才是硬道理。散会!”
厂长拍了板,事情就定了调。
当天下午,一封措辞热情,明确合作意向的电报,就从上海上影厂,再次“嘀嘀嗒嗒”地飞向了杭州《西湖》杂志社。
这一回,电报末尾还特意加了一句:“盼速复,可安排同志赴杭面洽,或请司齐同志方便时来沪详谈。”
风,转了向。
然而,就在上影厂徐厂长拍板定调,电报员指尖翻飞,即将把那份“重启合作、盼速复”的喜讯发往杭州的前一天。
另一封电报,带着西北干燥的风尘,抢先一步,“嘀嘀嗒嗒”敲开了《西湖》杂志社传达室的小窗。
发电方:西安电影制片厂。
收电人:司齐同志。
内容言简意赅,却透着十二分的诚意和急迫。大意是:惊悉《夜半敲门声》在海外票房口碑双丰收,足见司齐同志作品之魅力与市场潜力。我厂对阁下之《情书》心仪已久,认为其情感真挚、文笔隽永,实为不可多得之佳作,极富改编电影之价值。现诚挚邀请司齐同志授予《情书》电影改编权,并诚邀阁下亲自担纲编剧,与我厂精诚合作,务必将此感人佳作搬上银幕,呈现于广大观众面前。
盼复。
落款是西安电影制片厂。
这封电报,是上午到的。
司齐拿到时,愣了好一会儿。
西影厂?
西影厂来凑什么热闹?
他们看上《情书》了?
还要请他当编剧?
还有,这个西影厂的情报是不是太“及时”了一些。
惊喜来得有点突然。
第二天,上午。
上影厂那封电报也到了。
同样热情,同样急迫。
好嘛,这下编辑部可热闹了。
两份电报,一前一后,内容大同小异,目标高度一致——抢司齐,抢《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