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奥丁横枪格挡,雷霆在他身周炸裂,千百道电蛇狂舞,扭曲的空气都在瞬间被电离,发出刺鼻的焦臭。
那些狂暴的电芒疯狂地撞击着青铜板,直取周易面门。
周易面不改色,青铜板去势不减。
虚空中,灼热的火焰凭空燃起,纯粹到近乎神圣的烈焰,在板身表面化作一道汹涌的炎柱,与雷霆正面相撞!
轰——!
雷火交织,狂暴的能量向四周炸开,将弥漫了千百年的灰色雾气撕成碎片!
下一秒,青铜板携带着万钧巨力,结结实实砸在奥丁身上!
“轰!”
那道身披斗篷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撞入迷雾深处,消失在灰蒙蒙的视野尽头。
他所过之处,冰层寸寸碎裂,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八足骏马斯莱普尼斯张嘴,口中雷光凝聚,雷屑翻涌,耀眼的电光甚至穿透了它自己的骨骼,映出苍白的骨架轮廓——它正要朝周易喷吐那足以融化钢铁的吐息——
周易调转青铜板,反手向下。
板身与空气剧烈摩擦,边缘泛起灼热的暗红,如同一柄烧红的巨刃,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寒光一闪。
硕大的马头滚落在地,颈部断面焦黑一片,连血都来不及喷出。
那匹神话中的神骏,八条腿还抽搐了几下,随后那具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塌,扬起一地冰尘。
它眼中的雷光缓缓熄灭,如同陨落的星辰。
远处,迷雾翻涌。
奥丁的身影重新站起,斗篷破损,露出其下幽深的战甲。
那战甲上刻满古老的文字,此刻正随着主人的怒意而泛起暗红色的微光。
他手中的长枪冈格尼尔跃跃欲试,枪尖上雷光吞吐不定,周身的气息比刚才更加暴戾。
“你果然吞噬了我的兄弟——”他的声音如同雷霆滚过天际,震得这片亡灵国度都在颤抖,无数冰屑从空中簌簌落下,“你真的该死!”
周易甩了甩青铜板上的残血,那血液是银白色的,带着细碎的电光,落在冰面上便凝结成晶莹的珠子。
他的神情淡漠,仿佛刚才斩落的不是神话生物,而是一只碍事的野狗。
“这就是你的遗言?”
话音未落,一道清越的剑鸣自他袖中响起。
三真万法剑化作流光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入周易掌中。
剑身轻颤,发出欢快的嗡鸣,仿佛在欢呼,在渴望着什么。
他握着剑,朝奥丁走去。
一步,两步。
剑意开始攀升。
脚下的冰层随着他的步伐寸寸碎裂,无形的气势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每走一步,他周身的杀意便浓郁一分,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度——尽管这本就是冰封的国度。
然而——
奥丁退了。
那道笼罩在迷雾中的身影,向后飘退,渐渐融入灰蒙蒙的雾气深处。
他退得从容,退得不甘,却又退得毫不犹豫。
他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和某种说不清的忌惮:
“便让你再蹦跶一段时间。下次见面,便是你的死期!”
“何必等到下次见面?”
周易手中的三真万法剑横于身前,剑身绽放出灼目的金光。
那光芒如此炽烈,以至于连这片亡灵国度的永恒灰暗都被驱散,露出头顶那片虚假的、由冰雪构成的苍穹。
起手便是全力以赴。
斩妖除魔飞升时!
一剑斩出。
天地失色。
那道剑光,带着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决绝,朝着迷雾深处的奥丁呼啸而去。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碎裂,露出其后漆黑虚无的裂隙。
这一剑,仿佛能将整个天地都劈成两半!
然而——
下一瞬。
一股强横到无可抗拒的空间波动,骤然降临。
那波动来得毫无征兆,就像是这片天地本身的意志,像是一个世界对闯入者的驱逐。
周易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排斥了。
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他,推拒他,将他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般,狠狠地“扔”了出去。
那一瞬间,他看见远处的奥丁停下了脚步。
那道身影转过头来,兜帽的阴影下,独眼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天地倒转。
视线模糊又清晰。
当周易重新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不再是北极的冰天雪地,不再是亡灵国度的灰色迷雾。
头顶是炎炎夏日,是熟悉的蓝天白云。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人眼睛发疼。
脚下是高楼林立,是熙熙攘攘的城市街道。
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空调外机嗡嗡作响,热浪从柏油路面蒸腾而起,扭曲了远处的景物。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有人拿着冰淇淋走过,用舌头小心翼翼地舔着融化边缘;有人在街边等红灯,低头刷着手机;有母亲推着婴儿车,轻声哄着哭闹的孩子;有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在人流中灵活穿行,车后的保温箱上贴着一只大黄鸭。
夏日炎炎。
人间依旧。
而与之一同被传送过来的,还有他刚刚斩出的那一道倾力之剑。
那一剑朝着下方斩去。
周易几乎是在斩出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空间波动、天地倒转、熟悉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
他反应极快,三真法门运转,“忘道三千年”的光晕在他周身亮起,柔和的光芒如同水中倒影,试图将那道倾力之剑拉入虚幻的维度。
但还是慢了一瞬。
仅仅一瞬。
下方的城市上空,一道金色的剑光凭空出现,如同天罚降临,直直斩向横贯市区的高架桥。
那道剑光是如此耀眼,以至于整座城市的人都下意识地抬头。
有人在看,以为是什么航空表演;有人举起手机,想拍下这难得一见的景象。
然后——
“轰——!”
巨响炸开,钢筋混凝土断裂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那声音之大,以至于几条街外的汽车防盗器都被震得尖啸起来。
高架桥中央被一剑斩开一道数米宽的断口,烟尘碎石冲天而起,像一朵灰褐色的蘑菇云在市区上空绽放。
刹那间,整条高架桥乱作一团。
尖锐的刹车声此起彼伏,刺得人耳膜生疼;喇叭声疯狂鸣响,有人把方向盘按得震天响;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声,男人的怒吼声,混成一片混乱的交响。
十几辆轿车刹车不及,前轮悬空,一头栽向断口——
“啊——!”
有人在车里发出绝望的尖叫。
那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尖锐而凄厉,刺破了午后的宁静。
后面的车一辆辆急刹,轮胎与路面剧烈摩擦,冒出滚滚白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橡胶焦臭味。
有人撞上了前车的尾部,保险杠碎裂,玻璃碴子洒了一地。
不少人跌跌撞撞地冲下车,踉跄着跑到断口边缘,有人双腿发软跪倒在地,有人捂着眼睛不敢去看。
他们看着那十几辆车如同玩具般向下坠落,一个个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那是只有在灾难片中才会出现的画面。
此刻,正在他们眼前真实上演。
然后——
他们看到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