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看起来像个正常人闭关研究很久的样子，周易没有用法力抑制毛发，因此看起来像是一个十分邋遢的研究员。
这在昂热看来更加符合周易研究者的身份，因为像他这种人在卡塞尔学院并不少见，不少教授都是这个样子，头发有些长，垂到肩头，有些微卷，胡子也没有刮。
昂热见的太多了。
“周易。”昂热开口，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叫一个翘课的学生去补考，“有空吗？请你喝杯下午茶。”
周易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
校长办公室。
巨大的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一段视频——那晚宴会的视频。
红色的光罩，弹飞的子弹，恐怖的君焰，还有那只镯子爆发时漫天的红光。
画面被反复播放，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被定格，被分析。
办公桌上，摆着几把炼金刀剑。
那是周易这些日子随手炼制的东西——不是认真的作品，只是用来换学分的工具。
自从三峡任务后，他就一直窝在装备部闭关，课业完全丢下了。
为了不被劝退，他隔三差五会扔出几把随手炼制的刀剑，交给装备部登记，换算成学分。
那些刀剑被装备部当作宝贝一样收着，此刻被昂热摆在了桌上。
周易从那晚的视频上收回目光，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柄制式横刀。
那是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刀。
刀身修长，刀镡简洁，没有太多装饰，甚至比不上楚子航那柄村雨的仿品来得精致。
如果把它扔进一堆普通刀具里，大概没人会多看它一眼。
但周易知道它是什么。
他握住刀柄，缓缓拔刀出鞘。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横刀身前，屈起中指，轻轻一弹——
“叮——”
清脆的响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与此同时，一道无形的锋锐之气从刀刃上激射而出，隔空斩向不远处墙上的金属把手。
没有任何声息，没有任何预兆，那根粗壮的钢铁把手，从中间齐齐断开，“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断口平整如镜。
昂热的目光落在那断口上，沉默了一瞬。
周易将刀收回鞘中，随手放回桌面。
“这是炼金术的一种应用。”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解释今天天气不错，“我在刀中刻入了锋锐的概念。但想要激发它，需要一些条件——血脉，或者言灵，或者意志。”
他顿了顿，看向昂热。
“现在看来，直到现在，也没有人能激发出这柄刀的效果。”
这番话倒也算不上是谎言。
虽然他在炼制过程中融入了三真法门的独特手段，但主体框架依然是炼金术的路子。
自从全盘接收了青铜与火之王的遗产，他在炼金术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诺顿积累的感悟与权柄，如今尽数归于他手。这世上能在炼金术领域与他比肩的，恐怕屈指可数。
比他更强的，或许也只有传说中的黑王，以及那个始终笼罩在迷雾中的奥丁。
炼制一件具有特殊效用的武器，对他来说确实算不得什么难事。
昂热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在听到这个确切的答案之前，那毕竟只是猜测。
虽然他从镯子的表现中已经推断出了很多东西，但猜测终究是猜测，做不得准。
如今亲耳听到周易承认，而且看对方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分明对炼制这样的武器极有把握——那种“不过如此”的态度，才是最让昂热在意的。
不是勉强为之，不是侥幸成功，而是游刃有余。
周易猜出了昂热心中所想，袒露了自己的一些事情。
比如自己的真实言灵。
“这几柄刀剑，都是我随手炼制的。”周易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吃了什么，“这对我来说并不难，因为……学校错判了我的言灵。”
昂热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你的言灵并不是低序列的‘冶炼’。而是比‘莱茵’更加稀有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序列96·天地为炉。”
周易点了点头。
“所以我能炼制一些，你们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的武器。”
他伸手探向口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
那布袋看起来毫不起眼，灰色的粗布材质，边缘有些磨损，像是某个地摊上随手买来的小物件。
如果扔在路边，大概没人会多看一眼。
然后，在昂热震惊的目光中，周易从那个小布袋里，掏出了一枚青铜戒指。
那戒指造型古朴，但让昂热震惊的，不是戒指而是之后的...
周易还没有停下。
他又把手伸进布袋，这一次，掏出了一柄沙漠之鹰。
那是通体银白色的重型手枪，枪管粗长，握把宽大，是一眼就能认出的经典款式。
它的体积，至少是小布袋的三倍大。
一个掌心大小的布袋，无论如何也塞不进去一柄沙漠之鹰。
这是物理常识，是空间法则，是不可违背的铁律。
但在昂热眼前，这一幕就这样发生了。
就像变魔术。
不，比魔术更加不可思议。魔术有机关，有手法，有障眼法。但此刻，周易只是把手伸进那个小布袋，然后掏出东西。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遮掩。
沙漠之鹰静静地躺在周易掌中，金属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昂热的目光从那柄枪，移到那个小布袋，又移回周易的脸上。
那双见惯了无数不可思议之事的银灰色眼眸里，此刻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这是……”昂热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盯着那个毫不起眼的小布袋，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那些念头彼此交织，碰撞，最终汇聚成一个他几乎不敢相信的可能。
“尼伯龙根……”
昂热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词，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那是由龙类通过炼金术构建的独立空间，是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领域，是只有龙王级别的存在才能触及的禁忌领域。
昂热活了上百年，见过无数炼金术的奇迹，却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有哪个混血种能够触碰这个领域。
那可是空间的权柄。
稀有度，比贤者之石还要惊人。
周易摇了摇头。
“算不上尼伯龙根。”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纠正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错误，“我称它为‘乾坤袋’，或者‘百宝袋’。里面只是一个稍大一点的空间，大概三立方米左右，我平时用来放一些杂物。”
他拿起袋子，口朝下往外倒。
手机，学生证，零钱，几张皱巴巴的卡片，还有一支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笔——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哗啦啦地倒在办公桌上，堆成一小堆。
“并且只能存放死物。”周易补充道，把那些杂物一件件收回袋子里，“里面没有供活物生存的环境。没有空气，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
昂热看着那些被倒出来的杂物，又看着它们一件件被收回去，半晌没有说话。
然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已经足够惊人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感慨，“你给我的惊喜，实在是够多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柄平平无奇的沙漠之鹰，最后落在那枚青铜戒指上。
“这个是？”昂热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期待。
他想起了陈墨瞳的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