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像娜恩·谢泼德所描绘的那样——“空间与心灵能够彼此渗透,直到双方的性质皆因此而改变。”
唯心的好处固然是让万物的尺度随自己改变,但坏处也是显然,除去忘却,你又怎能欺瞒你的内心呢?
看着远处终于变成记忆里教堂模样的教堂。
红A说道:“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很轻易地说服了啊。”
和刚从言峰璃正手里接过的神圣之所相比,这间立于郊区的教堂似乎更染上了小山下墓园的一丝阴森和颓然。
铁门上爬有青藤,因冬天变得只剩细而韧的枝条而有一种亵渎而不诚心的感觉。
原本打磨得发亮的飞扶壁与滴水兽一下子衰老了十年,也被这十年里的雨水侵蚀得粗糙而有了老年斑。
红A吐槽道:“真是不虔诚的神父啊,明明还说是主的信徒,但连他的居所也不好好打理。”
Saber也叹了一口气。
她其实一直等待着士郎发来进攻的消息,以便自己能在一开始便将那个喜欢搅局的神父,在第一天斩于剑下。
于是,带着一丝不甘心和征求的意味,阿尔托莉雅侧身看向灵体化的Archer。
“Archer,你不觉得这是浪费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哦?难道Saber你是想在没有Master命令的前提下,主动杀掉言峰吗?”
Archer淡淡的语气在空气里散开,一如既往,像是在嘲讽什么人一样。
“这样想的话,真是不忠心的从者啊,还是说你想要向那个孩子请求一个愿望——说不定看在骑士王的份上,他会答应你这种随便杀人的做法。”
Saber冷冷地说:“我不想与你辩论,Archer。我只是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现在他并不受命运的眷顾。”
“还是说你已经提前看到了什么,是那个联盟提前告诉你了什么情报吗?”
Archer没有直接回答。
“谁知道呢?也许你的直感已经告诉你答案了。”
“难道我们不应该破除那个神父的谎言吗?既然他对士郎说了谎,在这里拆穿他——”
“蠢女人,还没看出来这家伙就是想要你傻乎乎地一个人冲上去试探吗?”
伴随着闪耀的金色灵子逐渐凝结成型,吉尔伽美什摘下哈迪斯的头盔,居高临下地站在更靠近教堂的高处。
也多亏了教堂本身立在一处小山坡上,这位孤高的王者不用找寻能托举他的路灯了。
Archer和Saber先是因为这家伙突然显现出来内心一惊,然后又放松下来。
现在英雄王显然没有和他们敌对的态度,他如今穿着的是白色的T恤而不是盔甲。
Archer皱起眉头。
“英雄王,你现在不该在这里出现,不论是暴露给言峰绮礼还是卫宫,我们恐怕紧接着会变成敌对了。”
“哼,本王可不是陪小孩玩过家家游戏的那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是属于【五战】的吉尔伽美什,Saber立刻从英雄王的话语里理解到他现在的状态。
但她现在关心的不止为什么吉尔伽美什会在这里出现。
Saber先看了红A一眼,然后问向吉尔伽美什:“英雄王,你刚刚说他想要我上去试探,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空气沉默了,好像那其实是什么简单的常识。
Saber作势拔剑,“英雄王,这是你的挑拨吗?”
金闪闪的额头紧了紧,他是真不想给这个一无所知的女人解释现在的情况。
解说应该是臣子和导游做的事情,而不是他!
但是在内心权衡了一下利弊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必须担任这样一个职位。
该死的Archer!
如果不是他点出自己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现在负责解说的就是他了。
考虑到一无所知的骑士王也许会把局面引向一个更加难测的局面后。
英雄王如今不得不很不愉快地解释:“如果你这女人的记忆还算正常的话,应该知道我现在会在教堂里看那个家伙说话。”
阿尔托莉雅回忆了一下自己曾见证过的五战。
她点了点头:“所以你设法主动打破了命运,借助现在这个机会,从言峰绮礼手中成为独立的英灵了,不是吗?”
“哼,别用你记忆里的常识来揣测本王的能力,本王自始至终从来不受任何人的约束。”
他顿了顿,终于说出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本王和言峰那个家伙的契约断掉了。”
Saber终于醒悟到底是为何连Archer也不愿出手。
她转过头,带着几分怒意和不可思议看向红A:“这不可能,难道连Archer你和凛的契约都能切断吗?”
“Archer,告诉我过去的时间点到底发生了什么?言峰绮礼和Caster合作了?”
“嗯?”英雄王红色的眼睛在空气里扫视了一下两人,“有趣起来了,看来你们两个的合作并没有本王想象的紧密?”
红A回道:“如果听不出来我是在嘲讽她的话,你可以试着招揽一下她,英雄王。”
没错,英雄王很清楚Saber是绝不可能与自己合作的。
甚至,她表现出来的对【卫宫士郎】的不满,有几分真几分假也说不准。
在金闪闪看来,这不过是她借着这份不满,把它当作条件从自己手里凭空套取情报罢了。
“切,所谓的正派人士真是有这样那样的好处,不解释也能赢来信任。”
“要是这家伙现在用情况紧急作为借口,你说不定就会像一条忠心耿耿的忠犬一样对着本王挥剑吧?”
“噌——!”
月光一样的宝剑从鞘里拔出来了,带出清冷的剑气扫过英雄王的面庞。
“Archer,如果你再说一遍这样的下流话,我保证我会立刻砍下你的头颅。”
红A下意识地别过头。
啊,总觉得自己也被Saber一同骂进去了的样子。
算了,反正Archer这个家伙也过来搅局,如果自己继续敷衍下去,搞不好还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红A叹口气:“Saber,作为英灵,我们只需要遵守Master的命令就好。”
“这是我现在唯一记得很清楚的一条命令,而且尤其是对你来说是这样。”
“什么意思?”
“原来是这样。”英雄王露出奇怪的笑容,“这家伙的意思是,像你们这样的英灵,只需要做命运的提线木偶就好了。”
“真是很有很简单也很有效的做法,”英雄王如今望向英灵卫宫,“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但看起来那个叫做【历史惯性】的东西真的没有了。”
英雄王望向Saber:“多么可怜的御主啊,我现在都想留在这里,直接告诉那个孩子这一切其实都是——”
【吉尔伽美什】身上立刻亮起金色的盔甲光明。因为如若不这样,Saber剑尖扫过来的劲风便要将他的衣服粉碎了。
“哈哈哈哈!”如今他毫不在意地大笑起来,“嘴上说着想要知道真相,实际不也和你身边的那个家伙一模一样吗?”
但是英雄王的声音显然没有传递到不远处寺院的大厅,甚至连那道可能布有结界的大门也没有越过。
如今,一道澄澈的风之墙如今将整间教堂严密地封锁起来,使得英雄王任何一丝情报都无法在不引起注意之前越过。
而令Saber感到惊讶的地方也正在这里。
当青色的风之墙围绕上教堂的外墙时。她发现已经有一条能够锁住声音的锁链替代了藤蔓扎根在那里了。
格莱普尼尔,能够束缚魔狼芬里尔的锁链,连猫的脚步声也能困在其中。
这显然是红A的手笔。
她立刻理解了Archer那有些古怪的态度。
“英雄王说得没错,不论是我还是Archer,如今知道的越多反而越对未来不利。”
有【历史惯性】和没有【历史惯性】的束缚,需要的是完全不同的作战风格。
想到这里,Saber不由得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甲。
明明更自由了,反而却有一种被更加难以挣脱的力量给束缚在无形中的感觉。
“嚯,现在终于反应过来了吗?”英雄王说,“骑士王,如今要守护命运的人反而是最想要打破命运的你们啊。”
……
现在,Saber的额头不由得浮现出丝丝汗珠,连紧握的剑也下意识地放松,仿佛害怕不小心出手伤到了英雄王。
倒不是因为吉尔伽美什展现出了什么敌对或者友善。
她终于理解Archer为什么一直以来沉默,好像担心未来被改变一样的沉默。
明明过去和未来不都在那个【联盟】的算计,在所谓的【联合塔】等势力的变化之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