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许多“强者”都不知晓【心象】的真实意义。
他们仍然可以用一份被深刻锚定的【心象】,去碰撞另一份支离破碎的【心象】。
用自己耕耘和锻炼了许久的宇宙,去侵占沿着无知的轨迹照例行驶的马车。
“他使我的脚快如母鹿的蹄,又使我在高处安稳。他教导我的手能以争战,锻炼我的膀臂能拉开铜弓。”
《圣经》中的每一份祷告都是一份源自主的祝福。
【言峰绮礼】亲眼见证了其中的每一个段落发生。
甚至,就像他真实地追溯过主的痕迹一样,曾化作其中的每一个人与自己的主交谈。
没有人比他更加虔诚和坚信,也没有哪位信徒比他蒙受更多主的恩赐。
他只是一挥手,摩西的力量都要屈从于他。
使得这个人记忆就如同融化的银和铅。
随着能够分开大海的冷风一吹,冷却的白烟和海水就将被取出的大脑淹没,就让这些记忆如铅沉在大水之中。
火与刀、刑与罚被加之于身。
但就在【言峰绮礼】重新宣扬了自己的伟大,又一次锚定了自己的功绩的时刻。
随着他拧开锁舌——
“接下来,应该就是朕的回合了吧?”
……
“连自己师傅的尸体都要夺走。”
“还要绑架一个刚失去父亲的孩子,真是连朕也不忍心看到的惨剧。”
——什么?!
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叫绮礼又惊又怒。
他的【灵魂】又一次清点了自己的力量。
那些燃烧后融入这片空间的【破限之力】真实不虚地昭示着此前发生的酷刑。
他明明连这个人的肉体、精神,甚至连灵基都一同消融掉了!
一个理应并非人类,没有记忆和意识的事物,怎么可能继续活动?!
Rider能够发声。
甚至,只是他能够从那捧灰尘中站起来这件事,都完全超出了【言峰绮礼】的理解。
“这不可能?!!”
“主的荣光明明已经把你给消融——”
面对这个狂信徒激动的语气,伊斯坎达尔一脸无所谓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砰——!”
他重重的一拳将神父揍翻到地上,紧接着一脚踩在他的右手上。
Rider的语气里也透露着一种意外:“是啊,的确是这样没错。”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苦恼的神情。
“老实说,这还得多亏了你这家伙,选择剥离掉我的记忆。”
伊斯坎达尔一想到这到底是为什么,他就不得不紧绷着脸,不让自己豪爽地笑出声音来。
他咂了咂嘴,但仍然带着愉悦的笑意开口道:“虽然有些可惜恐怕见不了那小子一面了。”
“但你这家伙也算是不幸运吧,只是晚了一步。”
只能说,这真是最好笑的一个笑话了。
Rider能够一直活动,只怪【韦伯城】做的【现象】实在是太逼真,太过真实。
你不能对一个【现象】否决它的【心象】,因为它根本没有这个东西。
因此——
直到伊斯坎达尔的存在被烧的一干二净后,他才终于发觉,自己只是一个不具有【心象】的“影子”。
他随手掏出赛普路特斯之剑,剑尖上指,任由象征着宙斯的雷光在刃上跳跃。
“所以,不管你到底是哪个言峰绮礼。”
征服王随手划过言峰绮礼还想要说些什么的嗓子。
噼啪作响的雷电甚至将绮礼的声带和呼吸的喉管也一同电作焦炭。
紧接着,他大大咧咧地开口:“抱歉啦神父,我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你【心象】里的那个Rider了。”
“要是你刚刚谨慎地选择按照【编纂事项】来做,恐怕我就会立刻消失吧。”
说到底——
身为“强者”的绮礼又怎么会看得起一个普通的英灵,怎么会放过一个将自己更进一步锚定的可能呢?
【现象现象化】技术还是有一定的独到之处的。
也许在面对“没有变化”的宇宙有些乏力。
但就像现在所发生的。
正是绮礼背离【命运】的行径,同样给了其中【现象】做出不符合【惯性】的举动的理由。
如今【言峰绮礼】便要尝到苦果了。
不仅是手臂,四肢和五脏六腑都被如同擂锤般的拳头给击打的寸断甚至凹陷,被锋利的宝剑给“三刀六洞”。
而随着绮礼的【心象】消失,即将化作幻影的Rider摊开手掌,任由剑尖落下。
坠落的宝剑带着那份燃烬的【现象】刺向绮礼的心脏。
寸断的剑身发出的声音和火光,便是枪声和火焰。
最后余下的一点剑尖便是打穿心脏的子弹。
……
“呼——”
伴随着一身冷汗和沉重的吐息声。
【言峰绮礼】猛地从绒地毯上惊醒。
“呵,自己这一次真是大意了啊。”
感受着自己被消耗了大半的【破限之力】,绮礼不由得露出苦笑。
是的,就像过去提到的那样,想要真正而彻底地消灭一个“强者”——
在这些人意识到【破限之力】能够锚定和记录【心象】的特性后,几乎就不可能了。
【言峰绮礼】很久以前使用过的【破限之力】。
如今便按照遗留的指令将那一刻的他——
“完全复活”。
【言峰绮礼】从地面上站起来,开始将周围的时间向前回溯。
“先捡回自己的记忆,看看当时发生了什么吧。”
再然后,神父便感觉自己的胸口一凉。
“居然……连这一步都算到了吗?”
脑中下意识地浮现这个念头,绮礼低下头,一柄亮闪的宝剑自下而上,斜透过自己的胸膛和心脏。
但这柄剑是透明的。
就闪烁着宝石一样的光辉。
绮礼认出来这柄剑的主人了,并非是Rider,而是他最亲爱的弟子。
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主”的安排吗?
为自己这种滑稽的死亡而发笑,为这份出离的意外而惊讶。
“哈哈哈……”
【言峰绮礼】便惨笑着任由自己瘫倒在地。
他回过头,对上的眸子并非是Rider的赤瞳,也非一个壮汉投下的身影。
没错,那是一个孩子。
……
“……”
绮礼还想说些什么。
但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因为,脸上还挂着泪珠的【幼凛】,正一脸警惕地用手中的宝石剑在他胸口刺了好几次。
直到另一个被解放的【精神】痛苦地开口。
“好了好了,凛,这已经足够了。”
言峰绮礼嘴角溢出血液,喘息道:“你运气很好,要是真的再杀他一遍,可就真的会输了。”
“绮礼……叔叔?”
【幼凛】能感觉到面前的绮礼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就变得更加的……
和善。
“闲话就少说吧。”
言峰绮礼有些吃力地将自己撑起来。
此刻,一个名为“言峰绮礼”的【精神】,便命令那些又要涌来迎回【灵魂】的橙红色的力量,停下脚步。
然后,他就将剩余的【破限之力】,尽数转移到年幼的远坂凛身体里。
“来,拿着这个,然后藏好,听到了没有?”
像是这个正常的人,正常的教师一样嘱咐着凛。
“还记得大师父说的那些话吗?找一个箱子躲进去,然后回忆来到这里的记忆。”
“千万要握紧这柄剑,不要让红光熄灭。”
嘱咐完大致的事项后,绮礼模糊震颤的视野已经看不清远坂凛的身影了。
他探出手,将幼凛的手紧攥在手心,仿佛为自己的【灵魂】赎罪般地喃喃。
“还有,凛,你父亲的事情,我很抱歉……”
这样絮叨着自己短暂的人生的理解和看法。
言峰绮礼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为自己念了一句悼词:
“我正在两难之间,情愿离世与基督同在,因为这是好得无比的。”(腓立比书 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