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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联盟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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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厄德里克帝国,王城厄利斯。

  冬天的长尾巴还拖在王城境内,但也只剩下一点尾尖。街道上白绒绒的冰雪一点点退却了,市集与路畔的巨树萌发新芽,枝头凝固的硬雪块随之一点点掉落,一点点落在石板上。

  厄利斯像是脱下纯白豹皮裘的贵妇,在湿润的风中换上了点缀嫩绿的春季礼裙,但白色的豹子毛仍然沾在她身上,丝丝缕缕,像是斑驳的大理石花纹。

  街道上的军士们排列成笔直有序的蛇形阵列,在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中,沿着道路上的血红色漆印来回巡逻。他们仍然身披漆黑的长大衣,但已经摘下了冬季装备中的血红围巾和皮革手套。

  地面上的血红色漆印由五把利剑和一道横向铁箍构成,是标准的剑冠铁冕王徽。在市集街道拐角的石板上,在重要的高大建筑物的墙壁上,在每一个重要地点的角落里。

  厄利斯的王城中,除去皇宫和军政厅等地的固定驻军之外,在市政厅、大型市集、大量工坊聚集点、交通要道等重要地点的地面或墙壁上,都会有这些显眼的血红铁冕漆印的存在——这是巡军标记。

  负责巡逻的军士队列们每天都会按照随机的顺序,用脚步连接起王城中的每一个巡军标记——这样组合出的巡逻路线随机,到达不同地点的巡逻时间也是随机。

  未知的巡逻时间,未知的巡逻路线,不仅在练军时比固定的每日巡逻应付差事更加有效,还可以最大限度威慑城中的潜在罪犯——无论此时此刻,周围有没有巡逻军士在场,至少在巡军标记附近,你最好别动歪脑筋。没准下一秒,耳畔就会响起整齐划一的行军步伐。

  故布疑阵,这也是厄德里克帝国从古至今的古老战术之一。在剑冠铁冕的王徽记号变成终极威权秩序的代名词之后,任何出现这个记号的地方,治安管理与市民礼节都会变好很多——哪怕根本没有军士巡逻也一样。

  作为厄德里克的第一位皇帝与精明能干的战术大师,铸国大帝很善于把虚无缥缈的威望与声名转化成看得见摸得着的收益。巡军的传统已经历经千年,时至今日,在有大量厄德里克驻军的地方,维持秩序的成本只需要一桶红油漆。

  这种按照印记随机巡军的古老制度,也催生了著名的数学问题“厄德里克巡军”:假如有七个巡军印记,而你是今天带队的列长,要如何走才能在不折返、不重复巡逻道路的情况下,绕开地图上的障碍物,一次性完成七个印记地点的巡逻呢?在帝国综合理工与军事学院中,这个问题是二年级的数学课思考题之一。

  行人们用混杂着畏惧、嫉妒、尊敬与厌烦的复杂目光窥视着军士队列,快步躲闪着,为那些沉默寡言的傲慢军士们让出道路。

  在王徽漆印数量最多的地方,正是屹立在王城厄利斯正中间的阿达尔宫建筑群。这座以铸国大帝的名号命名的宫殿建筑群花费了接近一个世纪的时间来建造,并且在历朝历代各位皇帝的主持下不断装潢与扩建,最终形成了高耸入云的殿堂。

  灰白色与漆黑色斑驳交错的尖塔、石栏、长廊与雕塑错落有致,构成了大得不可思议的建筑群系,其中夹杂着深绿色的常绿灌木与经过修剪的四种树木——雪松,橡树,蜜椴树,云杉树,分别象征四骑士。

  在四种骑士树之间夹杂着高耸的白桦树——这是铸国大帝阿达尔·厄德里克生前最喜欢的树木,也是北国皇帝的象征。出于某种象征原因与古老传统,其他四种树在被修剪之后的高度,都要比自然生长的白桦树更矮小一些。

  阿达尔宫建筑群不仅在犄角旮旯和树影之间里藏着几百个有编号的巡军印记,不定时随机刷新巡逻队,还有大量亲卫军在固定地点驻守。森严的防卫壁垒将帝国的头颅紧密护卫在宫殿中。

  尽管几千位宫廷杂役来来往往,但他们最多也只能在外围的军政厅区域行走。能够深入阿达尔宫内部的,只有极少数值得信任者,并且实行轮班制,每天都会在一份信任者名单中随机抽取,事前没有任何通知,以防暗杀计划的预谋。

  在恢宏的阿达尔宫殿前,军政厅的高大建筑是一座五层高的尖顶公馆,这里是高级军政官僚们的日常办公处,也是大部分简单政令的处理地点。

  尽管每一道政令都需要皇帝亲自过目和批准,但仅凭一个老人,当然不可能事无巨细处理整个厄德里克帝国的事务,也不可能为每一件破事提供具体的执行案。

  皇帝的亲信们会对堆积如山的文件进行分类,将重要的大事直接呈递到皇帝面前,而鸡毛蒜皮的小事一律用大桶车倾倒进军政厅。

  军政厅的官僚们就是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存在的,他们会代替皇帝审批从帝国各地传来的绝大多数文件,并且撰写对应的执行案。皇帝只需要进行简单的二次审阅,盖章批准或者打回去重新做。

  这套军政官僚制度让皇帝不至于累死在书房里,但也变相滋生了许多可以操作的腐败空间——“鸡毛蒜皮的小事”是相对而言的,比起与精灵和苏帕尔帝国的边境战事,比起骸心的大地震,一个小行省的附加税金差额当然是小事。

  这个差额可能有几十万金币,或者几千车的粮食,也许帝国的雄厚实力不会在乎这点灰尘似的损失,但如果每天都有固定的几十万金币损失呢?如果每个官僚每天都偷走几十万金币呢?

  每人每天偷走一粒沙子,即使是牢固可靠的恢宏宫殿也会倾塌。

  非常遗憾。皇帝需要官僚为他工作,但他无法确保每一个官僚都是绝对忠诚的机器。赫因斯三世只能尽力而为,逮住一个杀一个,再重新选拔另一个人顶替位置——但数十年过去了,还是皇帝对官僚的屠杀仍然时有发生,好像军政厅的虫豸数量丝毫没有减少。

  出于某种令人不安的直觉,赫因斯三世总感觉军政厅的害虫越杀越多了。

  军政厅今天格外寂静,只有二到三层的窗口中回荡中纸页的翻动声、羽毛笔的唰唰声。

  十几个杂役拿着数米长的长杆,站在建筑外圈,小心翼翼地用杆头敲打着屋檐上残留的冰锥,提前将冰锥敲下来,以防融化之后掉落砸伤人。

  哒,哒,哒哒……长杆敲击冰锥,发出清脆的响声,如同弗洛伦王国的玻璃水琴。

  军政厅第五层,在靠窗户的宽大会议厅中,北国之主赫因斯三世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间,静静俯瞰着窗外的军政厅建筑群。

  阳光照耀在黑白相间的斑驳建筑之间,残雪、灌木、树荫和砖石构成了大面积的色块,令人联想起一种使用斑驳色块勾勒轮廓的油画艺术风格,通过强烈的色彩对比与碰撞来展现视觉效果,表达画家的情绪。

  这是从哪里知道的知识来着?赫因斯三世回忆着,想起自己幼时的一位宫廷教师。那个老头不仅是剑术师,也负责教美学与艺术鉴赏。他身上总是有一股混杂矿物和油脂气味的颜料味儿,掩盖着铁锈气和隐蔽的血腥气。

  老剑术师经常用他苍老松弛的手握着自己年轻光滑的手,引导他转动手腕和肩膀,到他欣赏与体验剑术之美,挥剑就像运笔。记忆里老师的那只手皱巴巴的,骨节粗大,皮肤松弛,带着被斩断过的粗大疤痕,一眨眼的工夫,自己的手也变成了那样。

  要是这位老剑术师现在还活着就好了,可以请他来教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走神儿了。老皇帝从回忆中挣扎出来。童年总是伴随一生,哪怕他现在已经变成了老人。

  心腹书记官门德斯和两位手持血钢长剑的亲卫军站在他两侧,忠心耿耿地拱卫着皇帝。

  “联盟传令官,米拉奇·赞恩,觐见厄德里克的皇帝,与铸国大帝最为相似的血脉继承人,尊贵的陛下。”身后的声音说,“我是联盟的无形共振与嗡鸣,是联盟之音。”

  赫因斯哼了一声。

  “联盟传令官大费周章,向军政厅呈递书信要求当面见我,就是为了废话连篇吗?”他背着带刀疤的双手,在军靴的碰撞声中慢慢转身,宽大的肩膀上披着的熊皮大衣在转身时带起厚重的风。

  阳光从他背后的宽大窗户中照耀着,彰显着北国之主魁梧的威严身躯。

  “非常抱歉占用您的时间,陛下。”面前的传令官身穿干练的深蓝色礼服,恭敬地弯腰低头,右手按在左胸口,“只是我们有些疑问,需要您亲自回答。”

  这是一间单独空出来的临时会议房间,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宽阔的圆桌,圆桌顶端的主位上摆着高大的华丽高背椅,两侧则是相对平实朴素的软布扶手椅。当军政官僚、皇帝亲信、将军与军团长、或者皇帝本人遇到复杂的问题,需要多人讨论时,偶尔会使用这些会议房间。

  但此时此刻,没有人落座。赫因斯三世在亲信与亲卫之间中静静站立着,注视着门口侍立的联盟传令官。

  这代表皇帝不打算促膝长谈,能够赏赐给联盟传令官的只有简短的几分钟,或许只有几句话。

  “那就快点问。”赫因斯三世差不多猜到了对方的问题,但他仍然像是没猜到一样,不耐烦地皱眉,“我受够这些繁文缛节了——如果我的军队里有人汇报战情时这样罗里吧嗦的,应该得到十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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