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气拧为一股了!”
庭院中,张正词目露异彩,传音于张清河,
“鱼吞舟借拳意演变,心有感悟,开创了一式拳法,如今更是借着这式拳法,将浑身散落血气拧为一股,正式迈入了炼形小成!”
“方才这一拳,完全可以列入各家传承,作为血气凝一的秘法传承了。”
听闻此言,张清河惊道:“二叔的意思,是方才那式拳法,能让筋骨皮大成的武者,摸着血气凝一的门槛??”
“不错,这一拳阐尽了动静间的转化,刚柔并济,当真妙极。”张正词低叹道,“此子拳法造诣,果然惊人,远超同境。以我来看,他勘破拳中理,只是时间问题。”
话音刚落,张正词忽然眉头一蹙,看向某个方向,传音道:
“你在此守着他,莫要让旁人惊扰,我有些事要处理。”
一句话说完,他的身影已是悄无声息地掠出。
张清河顺着二叔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见是县衙的方位,便也没再多想,静待吞舟收拳。
看着面前一身拳意鼎沸的身影,张清河心中涌现一股复杂意味,他此生大概都没机会追上这家伙了吧?
可追不上,不代表就要停下脚步。
总不能被甩得太远,连人家的背影都瞧不见吧?
……
鱼吞舟一身拳意缓缓收敛,终于睁眼,筋骨弹抖间,血气滚滚,竟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从血肉筋骨深处传来,而后仿佛有无数血气从窍穴中流转而出,丝丝缕缕,汇聚成一缕笔直向上的狼烟雏形,凝而不散,冲而不烈。
血气狼烟!
到此,鱼吞舟炼形迈入小成,只等温养五脏六腑,血气进一步壮大,便可尝试凝聚血气烘炉。
鱼吞舟握拳,血气拧一是迟早的事,相较于此,他终于以自身拳意为根基,开创出了第一式拳招。
【万仞高山】。
这一拳道尽动静间的转化,拳势一开一合,合时身如万仞高峰岿然不动,开时犹如高山崩落。
对他而言,这一拳远胜降龙伏虎等炼形拳法。
待熟悉了血气拧一后的蜕变,鱼吞舟再次问向张清河。
他还想知道更多的细节,比如老墨究竟去了何处。
张清河无奈道:“那你得去寻我表姐了,然后让我表姐去寻她师尊。这件事,当下大概只有法相高人才知晓。”
鱼吞舟惋惜,曹蒹葭现如今怕是已经回了南华宗吧?
南华宗坐镇南胜洲与中原的交界处,而他如今目的是前往北原,可谓是一南一北了。
“说说秋狩吧。”鱼吞舟道,“老谢不参加了?”
听闻谢临川无法赴约,他有些可惜,若非得闻人皇之墓的消息,他都有些不想跑一趟了。
一提秋狩,张清河顿时来了兴致:
“秋狩是世家间的传统活动,既是向其他家展示自家的年轻一辈,也是考验、磨砺自家小辈的胆气和手腕,提醒他们,当今之世依旧是以武为本。”
鱼吞舟点头,各大世家、门庭对门下子弟的培养很注重实战啊。
“之所以在北原,是因为北原又称‘北苑’,在上古时期,这里曾是人皇的牧场。”
“当然,我们届时的秋狩不可能放在整个北原,仅是北海之森,北原最北之地,里面盘踞着一些未开化的妖兽,它们的血是炼形期的大好宝药。届时北苑各大世家还会往猎场中投入一些上古遗族。”
“投入一些上古遗族?”鱼吞舟疑惑道。
张清河点头道:“我们身处中原,你自然看不见那些家伙,但大炎边疆,尤其是四大洲的防线,常年都有上古遗族叩关冲击,他们将边疆防线视为了练兵之地,我们自然也不跟其客气,这些投入的上古遗族,都是边疆擒拿、捕获的,由各大世家出钱买了下来,用以磨砺家中小辈。”
鱼吞舟点头,原来是边疆俘虏下的上古遗族。
“北原秋狩规格不算高,除了各大世家的子弟外,个别与世家交好的宗门弟子,也会受到邀请。”
“实力基本都在初入炼形到炼形大成间,都是还没闯荡江湖的小辈。”
一想到鱼吞舟在未突破炼形小成前,就有了与龙虎榜高手正面周旋的实力,张清河就忍不住咧嘴笑道:
“王景从和刘一依也会参与此次秋狩。这次有你在,我们肯定能大胜!”
对秋狩大胜,鱼吞舟倒没什么兴趣,他更多好奇的,是人皇之墓难道就在北海之森中?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没这么早,还有两个多月了。”张清河想了想,“你先和我回张家住两月,我也要争取在秋狩前完成练皮练筋大成,到时候我们乘坐渡船前往。”
“渡船?”鱼吞舟愣了愣,“在你家住两个月再动身,还来得及?”
“当然来得及。”张清河嘿然道,“会飞的船坐过吗?”
鱼吞舟神色愕然:“飞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张清河卖了个关子,笑容神秘,“过两日等我二叔忙完了,就先回郡城,到时候给你找几个炼形大成的陪练。”
鱼吞舟随意点头,目光飘向了宅府外。
从刚才收拳定意开始,那股莫名的、熟悉的牵引感,便又在心头泛起。
越来越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县城的某个角落不断地呼唤着他。
如今遇到了张清河,他倒也不急着赶路了,不如去看看?
……
半个时辰后。
鱼吞舟遵循着冥冥中的感应,站在了县衙门的大门前。
看着那面“明镜高悬”的匾额,还有门口立着的两尊石狮子,他嘴角抽了抽,转身就想走。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股冥冥中的呼应骤然暴涨,丹田内的《星火诀》心法,竟要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
和《星火诀》有关?!
鱼吞舟心头猛地一震,脚步瞬间定住。
难道与人皇有关?!
闻香教近来在平湖县活动,甚至还有张燕这等龙虎榜高手……
而闻香教又一直在追寻人皇之墓……
一个惊人的猜测,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难道平湖县真有人皇之墓的线索,就在这衙门中?
可为何是在衙门中?
莫非早就被官府发现了?
就在他思索间。
“鱼贤侄?”张正词从衙门大门走出,面露讶色,旋即朗声道,“你是来寻那几位江湖义士的?”
鱼吞舟眨眨眼,正好借坡下驴,顺水推舟道:“张前辈,晚辈想见见那几位,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你既然与清河交好,那不如也跟着唤我一声二叔。”张正词没有应下,反倒是微笑开口。
鱼吞舟念头一转,笑道:“那就麻烦张二叔了。”
张正词哈哈大笑,丢来一块温润玉佩:“贤侄拿去,此玉佩在整个玉河郡都可畅通无阻!官府也拦不了你!”
鱼吞舟接过玉佩,道了声谢,心中则是腹诽了一句,他身上的身份凭证好像越来越多了。
照这么下去,会不会有朝一日,他走到这大炎的任何一处地界,都能混个座上宾当当?
拿着张家二叔给的玉佩,鱼吞舟直接走入了衙门,左看看右看看,人生第一次进官府。
说起来,他上辈子好像也没进过警察局?
衙门中没什么人,不知道是不是出去了,门口值守的衙役在看到他手中玉佩后,就差把他请进去了。
他左右张望,循着愈发强烈的感觉,快步走向西南角。
突然间。
在转角处他撞上了一位锦衣劲装男子,后者神色匆匆,眉宇紧缩,似乎在思考某个难题。
在被他撞到后,男子神色沉怒,刚要呵斥,却在看清鱼吞舟的面容后愣了下。
“抱歉。”鱼吞舟表示歉意。
男子却是神色古怪,然后没理会他,也没出声,大步流星地走了。
鱼吞舟看着男子背影,这位好像有些怪。
他也没心思多琢磨,继续循着那股呼应,快步往前走。最终他停下脚步时,赫然发现,那牵引感的源头,就在县衙西南角的地牢之中!
……
而另一边。
方才与鱼吞舟撞了个满怀的男子,大步走进了县衙深处的一间密闭屋子。
数位执金卫恭敬道:
“大人。”
男人赫然就是此地执金卫的负责人卫贤,他摆摆手,皱眉道:
“那鱼吞舟怎么来了衙门?我不是让你们不要动他吗?”
众人面面相觑:“大人,我们今日尚未出去过。”
“哦?”卫贤回身看向来时的方向,鱼吞舟是自己来的?
指挥使让他无视此子,不要去招惹他,故而他刚才在看清少年面容后,就没再搭理,直接离去。
“大人,需要我们去将此子带来,审问一番吗?”一位执金卫沉声道。
卫贤想了想,摆手道:“不要理会他,接下来若是遇到,都当没看见。”
“是!”
……
拿着张正词给的玉佩,鱼吞舟没费半点口舌,便搞定了地牢入口的牢头。
后者原本还想陪同他一道,鱼吞舟摆手拒绝,独自一人走进了阴冷潮湿的地牢。
越往里走,那种呼应之感就愈发强烈。鱼吞舟循着感觉,很快停在了一处空牢房前。
他左右看了眼,确认邻近牢房没人,以巧劲震断了门锁,闪身入了牢房中,在墙角的一块松动的青石下,摸出了一枚碎片。
这碎片不知是何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润,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幽光,哪怕在地牢的阴暗中,也依旧亮得温润。
不等他细看,这枚碎片竟是突然消失在他的手中,而他的【星火诀】更是自行启动!
六丈气旋刚一展开,就被他强行镇压下,冷汗微出。
而下一瞬,他清晰地感知到,那枚碎片,竟是径直钻入了他的丹田中!
仅是这番异动,鱼吞舟就确定这东西绝非凡品!
真是人皇遗留?可为何会藏在这地牢中?
鱼吞舟快速走出牢房,以心念关注着丹田,然后寻到了上午那几位侠义之士,演戏演全套。
众人都渐渐从昏迷中醒转,此刻围在一起怒骂那张翼和李乌。
见鱼吞舟来了,众人大喜,隔着牢门拱手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鱼吞舟安慰了众人几句,说等衙门这边调查完后,就会将大家都放出去。
突然,他面色微变,他的始青一炁,就像是吹去了碎片表面的灰尘,露出了底下一行行残缺不全、玄奥无比的古字。
他定了定神,又和众人寒暄了几句,便匆匆告辞离去。
出了县衙,他一路快步回到了张家在县城的宅院,找到张清河,要了一间绝对不会被人打扰的密室。
很快,他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全部心神沉入丹田,仔细观察着那枚碎片的异变。
那枚碎片表面已显露出残缺的玄奥文字,鱼吞舟却一个字也读不懂。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鱼吞舟沉默了会,意识转入脑海深处,看向两尊大佛。
自从太极拳成后,这两位平日就没什么动静了,尤其是【易书】,就像陷入了沉睡般。
鱼吞舟想了想,决定请【易筋经】出山。
霎时间,无数金色经文从脑海深处流转而出,如金色锁链,径直探入丹田气海,将那枚碎片稳稳禁锢其中。
经文流转,金光漫过碎片上的每一个古字。
片刻后,一段残缺法门映入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