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六道骸的声音很快就被小孩尖锐的哭声给掩盖下去。他扶住额头,懊恼地垮下肩膀。
真要命。
自己果然是哪个地方不对,竟然把这么麻烦的生物给带会自己的家。
伤脑筋地闭上眼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六道骸戳了戳纲吉的肩膀,“别哭了,我送你回家。”
这句话犹如一句魔法,那种刺耳的哭声消失了。纲吉楞楞地看着一脸“我服你了”的六道骸,眼泪还没有彻底停住,一颗一颗地顺着眼角滑落,哭红了的鼻子时不时地抽圌动一下。
六道骸被他那双几近透明的眼眸给看得略有些不自在,略微侧过头去,“我送你回家好吧?所以别哭了。”
“真真真的?”结结巴巴地反问,纲吉扯着袖子给自己擦了擦脸,脸没擦干凈而袖子上也糊上了鼻涕和眼泪的混合体。看得六道骸嘴角抽圌搐,他本人虽然不爱打扫可是有着相当程度的洁癖,这种臟兮兮的德行让他从心底裏觉得恶心。
再一次感慨自己是自找麻烦,六道骸站起身,揪住纲吉肩膀处的衣料,“过来。”
被他扯得整个人都快吊起来了,纲吉又被吓得快要哭出来。六道骸眼尖地发现他逐渐加大的喘气,果断松手干脆直接双手插在他腋下把他抱了起来。
“你够了啊,再哭我真的会生气。”六道骸嫌弃地把手臂伸得直直的,高高举着纲吉生怕他离自己太近。
可纲吉明显被这个行为逗乐了。他只稍微怔了一下,然后就举高了手,刚才还一副哭容现在却大笑了起来,“哇哦!飞高高!飞高高!”
六道骸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上下乱挥着自己的手,好像那是一对翅膀。畅快笑着的脸上一丝阴霾也没有,一望就见底,最直接的情绪表达。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他本来想嘲笑两句,又觉得对着一个6岁大的小孩讽刺对方根本就不懂,傻缺的还是自己。于是六道骸闭上嘴,脸色不太好地举着纲吉走到浴圌室。把纲吉扔进浴缸后,他居高临下地说,“自己把衣服脱了。”
纲吉还浸在刚才的举高高游戏中,左右环顾了一圈,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纲吉知道的,要洗澡,要脱衣服。”
说着自己就乖乖地脱掉了小帽衫,接着坐在浴缸裏脱掉了皮鞋和及膝袜,最后一把把短西裤以及内圌裤都脱得一干二凈。不一会儿就光溜溜地仰望着六道骸。
六道骸把那一堆衣物踢得远了些,想到自己一会儿还要像个保姆一样帮这个陌生的小孩洗衣服一种焦躁感就不断往上升。
他觉得自己傻透了。
捞起袖子,他拿过花洒毫无预兆地就冲着纲吉打开了开关。小孩眼睛一下就进了水,闭着眼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六道骸用说不上粗圌鲁但绝对不算温柔的力道迅速把他全身上下洗了个遍,扯过一旁的浴巾把人全部裹住后抱了出来。
上帝啊,给我一个我非得这么做的理由吧。
厕所隔壁就是卧室,六道骸把人扔在床上后转身在衣柜裏翻找。纲吉顶着浴巾坐在床上专心看着他拿出个白色的长袖衫,眼睛由于哭过再加上之后的进水,红得跟个兔子一样,“哥哥……”
哥……哥哥?
六道骸的动作一顿,为这个奇妙的称呼露出了些许不自然的神色。
不是讨厌,只是奇怪。
他爬梳了一次头发,手上还是湿的,坐到了床上,敷衍地擦了擦纲吉的头发,让他从落汤鸡变成了鸟窝头,“别那么叫我。”
“哦……”纲吉顺从地举起手好让六道骸给他套上大他许多的衣服,穿上这件长袖衫他基本就不用再裤子了。衣摆直接到了他的膝盖处,两只袖子拖得长长的,领口太大滑落出了一只肩膀。
“哥哥是警圌察吗?”
正在帮他挽袖子的六道骸头也没抬,“说了别那么叫我……为什么说我是警圌察?”
纲吉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清脆一如雏鸟,满满的都是信任,“因为圌哥圌哥把我从坏人手裏救出来了!”
六道骸想笑,像平时那样带着辛辣幽默感的说上几句,可他只觉得自己的嘴角抿得厉害,动一动都嫌累。
“我不是那种富含正义感的好人,还有,别叫我哥哥。”看到纲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