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带。正要把方向盘锁压在油门上,他察觉到什么突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后车座。
那裏有个东西,小小的拱起一团,被黑布重重裹着。刚才,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似乎动了动?
六道骸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团东西。隔了大概十几秒,那裏果然很明显的动了动。
难道是宠物?
不可能啊……
他瞇起眼睛,悄无声息地探过身体,手摸圌到黑布的一角。停顿了两个呼吸的时间,他的手猛然一扯。
一个小孩眨着才睡醒一般的湿圌润眼睛,仰头望向六道骸。
他的脸被胶布遮了一小半,剩下的全是迷茫。手脚也被胶带绑着,横躺在后座上动弹不得。
六道骸无言地和这个小孩对望着,现在是怎么个情况?被看到了?
2.他的名字
六道骸所居住的地方是个离车站有二十分钟的老旧公寓,这个只有四层楼的钢筋水泥建筑连停车场都没有,所以他的车都只能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经受风吹日晒。
每一间房都只有六十平米的大小,一打开门就能望见和客厅相连的小阳臺。左手边延伸的短小走廊分别有门对门的卧室和厨房,而尽头则是厕所。由于是老房子,装修简陋但还算整洁,至少没有漏水的现象。六道骸只置办了最基本的家具,毕竟这个地方平时除了他自己没有人来过。
而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太一样。
六道骸蹲在简易沙发前,看着乖巧坐着的小家伙闷不吭声。他身上的胶布都被去除了,只是还留着胶印。头发和眼睛是一个颜色,只是稍稍深一点,不知是不是头发耷下来的关系,显得他十分的怯懦和可怜。
脸上的婴儿肥让这小孩比实际上看起来要胖点一点,抱着根本没多重,六道骸想起不久前的触感。明明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过被自己拎回来的路上一个字都没说,这一点六道骸倒是想表扬表扬他。
“你……知道自己几岁么?”六道骸抱着双膝,歪过头。他自己就是一个年龄和外表不符的典型例子,所以他从来不擅长去揣测别人的年龄。
男孩眨了眨小动物一样的眼睛,奶声奶气地回答,“6岁。”
6岁啊……
看到他双膝并拢手放在膝盖上的姿势,六道骸知道他很紧张。可他没有义务去安抚这个孩子的神经,而且天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把这孩子带回来。
他已经错过了把这孩子处理掉的最好时机。本来他就该放任这小家伙留在那裏,和那个福特一起冲下山崖就什么麻烦也没有了。
天知道。
六道骸咋了咋舌,手肘撑在膝盖上托起腮,思考那么现在是要怎么安排这个小孩呢?转手卖了?看样子这小孩就是藤原从那个俱圌乐圌部裏到手的。那证明还是有市场的?
——我可不是做人口买卖的啊。
不带感情地否决了这个想法,他嘆了口气,“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一般来说这个年纪的孩子有一定的记忆力了,记个自己的名字应该不成问题。当然前提是他自己有名字。
“纲……”小孩瑟缩了一下,坐得更加规矩了,“纲吉……纲……吉……呜……好可怕……”
声音小得发软,说到后面这孩子就开始小声的抽泣了。他垂着头不敢去看六道骸,小手紧紧拽着裤子的布料,眼泪大滴大滴地砸下来。有的沾湿了裤子有的落在了白圌嫩的手上,把六道骸吓了一跳。
“餵餵餵……”六道骸低头凑过去看,那张埋着的脸被鼻涕眼泪糊了一大片。看得出其实他也在极力忍耐,嘴抿得紧紧的,声音都是从鼻子哼出来的。
“你哭什么?我没对你做什么吧?”伸出一只手指抵着纲吉的额头,把他的头给抬了起来。对着这张完全成花猫的脸,六道骸心下十分厌烦然而脸上却习惯性地露出虚伪的笑容,“你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去哦?”
任何人都会立刻发现这笑容裏所包含的恐吓性,小孩更是敏感。六道骸很欣慰地看见这小孩停止啜泣慢慢撇着嘴角,但这欣慰没有持续三秒钟。
“哇——”像是终于打破了一条界限再也无法承受,纲吉仰起头放声大哭。这声音洪亮有力,直把六道骸震慑在当场。他呆滞地看着小孩的眼泪流不完似地往外涌,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现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