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国王依然是一幅慵懒的模样斜靠在王座上,阶下人声鼎沸。
迪米斯穿过人群来到阶前,淡漠地行礼之后问道:“父王召我来,有什么事?”
安然一摆手,脸上挂着阴沉的表情,似乎连话都不想说,身边新上任的枢密院长替他回答道:“帝国能够拔除毒瘤,祛除积弊,多亏了王子举报公爵的不当行为。”
“王子聪慧,竟然想到让公爵夫人自发检举,令隐藏至深的腐败暴露在阳光下。”另一名大臣也称赞道。
“这一招四两拨千斤真是太巧秒了。”
“是啊,有储君如此,是我帝国之福。”
排山倒海的称赞涌来,迪米斯有些错愕。
他做这些,纯粹只是不想再做父王手里的提线木偶,被主导安排他的人生。他只是想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以此背离一个王储该有的行为,背离父王的期待,以此表达他的不满与抗争。
可却没想到歪打正着,又成就了人们心中完美的王子形象。
这与他的目的大相径庭。
而王座上的安然也因为这潮水般的赞叹声而再次感到头疼欲裂,原本迪米斯受邪灵的影响应该逐渐偏离正轨,向一个邪恶君主靠拢。
可这才刚有点苗头,又摇身一变成了帝国的未来。
父子二人都在一片称颂声中陷入了沉默。
有大臣提议继续推行王子的新政,“国策不可朝令夕改,之前内阁大臣因一己私欲而阻拦,如今既然要消除沉疴,我们应给新政一些时间,以观后效。”
“我提议应让王子继续监国。”
新上任的内阁大臣们自顾讨论起来。
安然长叹口气,随口说了句,“你们决定。”之后便起身自顾离开了。
大臣们疑惑地看着国王闷闷不乐地离开大殿,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又看见王子也一脸阴沉地离开。
只剩下众人一脸茫然地互望。
翌日一早,迪米斯穿戴整齐打开寝殿大门,却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外。
艾文听见动静回过头来,露出一脸笑容:“殿下早啊。”
泰伦也转过身来挥挥手。
王子先是一怔,随后冷眼张望了一番后问:“原来的侍卫呢?”
“国王召令,命我们替换。”
“为什么?”他忍着怒意问道。自从知道自己被欺骗后,迪米斯始终不愿再让二人担任他的贴身侍卫,他心里有个难以解开的结,只要见到二人,就会令他感到烦躁。
二人摇摇头,“不知道,不过,陛下一定是为了你好。”
“又是为我好?”这一声几乎是愤怒地喊出来的。
他的父王为什么总是几次三番地擅作主张?从不过问他的感受,一定要把他逼疯才高兴吗?
脑海中那个令人厌烦的声音又响起了,“看吧,这就是你的父王。”
“闭嘴!”他自言自语地怒喝着。
两名侍卫被这一喝有些不明就里。
“我们......没说话呀。”艾文茫然地回答着。
王子看一眼二人,并不答话,而是沉默着自顾去往国王的寝宫。
激怒迪米斯,让邪灵有机可乘本是安然的计划。
可当见到怒气冲冲的王子,以及两名一脸茫然的侍卫,他也有些愕然,见这孩子的反应,分明是要来大吵一架的模样。
他可不擅长吵架。
于是决定躲为上策,可刚抬脚想要离开,就听见王子脱口而出:“为什么!”
他微微蹙眉,清咳了一声,故作冷漠地说道:“这是你作为王子该有的教养吗?”
迪米斯勉力沉下一口气,压低了嗓音说道:“我不想看见他们,把我的侍卫换回来。”
听见这句安然有些想笑,心道你多大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于是故意轻描淡写地说:“欺骗你的是我,他们只是服从命令罢了。”
说着踱步出门,把王子等人留在身后,自顾往花园去了。
王子不死心地跟了上去,追在后头怒喝着:“为什么您一定要这样专横?我是您的儿子吗?”
“您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让我难受吗?”
这声音被一路的侍从听了去,众人纷纷低头快速走开,装作没听见的模样。
待远离了国王后纷纷悄声窃窃私语起来。
不消多久,整个宫廷都在传,王子与国王吵起来了。
“听说吵得可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