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父王把政务交给我,就是相信我的能力。”王子幽幽地开口,“我是否胡乱执政,也要看到了结果再下定论吧。”
“只怕到时就晚了!”首相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道。
迪米斯没有再给他们争辩的机会,只说给他半年时间看看政令的效果。随后便散去了议会。
众人带着不满的情绪纷纷离开,留下王子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议事厅内,他有些怔怔地发呆。
他只觉得自己一时间失去了父王,失去了两个最好的朋友。如果他们只是死去,那么自己至少还可以怀念,可他们却是欺骗与背叛,这比死亡给他带来的痛苦更沉重。
光线直直地从窗子斜射入厅内的地面上,落下窗框的影子。
他失神地望着阳光照耀下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脑海中不断浮现父王说道那句话:“王者的必经之路。”
那到底是什么?
如此思索着,不知不觉中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次睁眼时他见自己在一片雪地里。
不远处有火光,他缓缓走过去,不久后看见了打斗中的人影。
他看见一个人影被长剑贯穿。
“艾文!”他喊出声来,忙冲过去,可人们却仿佛看不见他。
他转过身看见另一个自己正一把被泰伦推开,他听见泰伦喊着:“替我们报仇!”随后倒了下去。
这是他遭遇刺杀时的场景。怎么回事,他在做梦吗?
此时脑海里传来一个浑厚而森冷的声音,“可笑吗?”
谁?他转身四顾,所有的人影都消失了。
“你为他们难过,可他们却骗了你,觉得自己可笑吗?”声音再次响起,可是不论他如何寻找,都找不见声音的主人。
画面倏忽变换,他看见父王站在王宫的大殿内,阳光透过五彩的玻璃照耀着颀长的身形,寒冰般的眸子睥睨般瞥他一眼,又冷漠地转过身背对着他,“记着你的愤怒。”
他忽然感到浑身发冷,“为什么......”
那个令人胆寒的声音再次出现了,“被最亲的人联手欺骗的滋味好受吗?”
他茫然地转身,怒地大喊:“是谁!”
冷笑声传来,仿佛有回音一般在整个殿内不断回荡着。
“我就是你啊。”
阶上的父王消失了,阳光消失了,四周只剩下一片黑暗,以及不断回荡的令人恐惧的声音。
“他们根本不在乎你,你的父王只把你当做棋子。”
“闭嘴......”迪米斯用力捂住耳朵,可声音却始终钻入他的脑海里。
“你的好朋友不在乎你,他们只听从国王的命令。”
“闭嘴!”他大喊着,可却无济于事。
“你最亲密的好朋友欺骗你,背叛你。”声音幽幽的,仿佛无孔不入。
“你永远只能活在你父王的羽翼下,任他摆布。”
“我让你闭嘴!”王子拔出剑在凭空挥舞着,毫无目的地砍杀着不存在的敌人。
嘲笑声充斥着他的脑海,令他无从思考。
“没有你的父王,你一无是处。”
他紧紧地抱着头,蜷缩着倒在地上,口中不断喃喃自语着:“别说了...闭嘴......”
再一次醒来时迪米斯头疼欲裂,见自己仍坐在议事厅内。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
之后连着的几日,他不断地陷入梦魇中。总是不断经历重复的梦境。
耳边那个声音不断地诉说着令他愤怒的话语。
他能收复利斯克,打破嘉罗王国的诡计,得到龙吟之剑,全靠父王,他什么都不是。
他什么都不是。这个念头不断在他心间萦绕,挥之不去。
最近一个流言蜚语在宫廷里甚嚣尘上,说王子最近不论走到哪都要带着侍卫。
“听说,连寝宫里都带着侍卫。”几名侍女窃窃私语着,不断发出惊呼声。
这样的风言风语也传进了安然的耳朵里,他微微蹙眉思索了一会,难不成......邪灵出来了?
他的心思单纯,完全没有往别处想。可是宫里的女人们却都乐此不疲地传着八卦。
从王子最近的表现来看,邪灵还没有得手,安然思索着,是不是应该再添把火?
他这样想着,罕见地出现在了议事厅内。
自从他把政务交给王子后,再也没有插手过国家事务。
当大臣们见到国王出现,仿佛来了主心骨,不断诉说着最近王子的独断专行,对国家即将造成的伤害。
安然听完大臣们的叙述,故作严厉地对王子申斥道:“我把国家交给你,不是让你胡作非为的。”
迪米斯一脸倔强地回应:“我的这些政令,至少半年才能看到效果,要祛除积弊,必须大刀阔斧才行。”
“不必说了。”安然冷声道,“王子独断专行,从今天起,取消监国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