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纷纷松了口气。
迪米斯捏紧了拳头,牙关紧咬着,发出咯咯的声音。脑海里再次响起那句话:没有父王,他什么都不是。
原本王子每天都会来看望安然,但自从他撤去了那孩子的政务,最近接连一个多月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在宫内侍者的口中,王子似乎变了一个人,原本温文尔雅的他变得有些冷若冰霜,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甚至有人说,王子最近性格变得十分古怪,几乎有些暴戾。
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安然知道,是邪灵起作用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想到这他忽然浑身轻松,终于不用再去想那些烦人的计划了,他慵懒地缩进了躺椅里,长出口气。
“你们听说了吗?”花园内,几名侍女一边忙碌一边交头接耳着。
“马文公爵昨夜去了奎宁街的妓院。”
其中一名侍女长吸一口气,露出讶异的神色。
“被公爵夫人知道了,闹得全城沸沸扬扬的。”
“据说公爵与几名大臣经常到那去,甚至许多机密都是在那里商谈的。已经好长时间了,只是不知道被谁给捅了出来。”
“还有谁?”
“听说还有枢密院长,财政大臣.......”说着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听说,还有首相。”
一名侍女啧啧两声,“那岂不是整个内阁......”
还没说完,众人见到国王一脸阴郁地出现,纷纷闭了嘴,低头卖力地干起活来。
一大早这些风言风语便无孔不入地传进安然的耳朵里,仿佛处理琐碎的政事还不够烦人似的。现在整个内阁都成了花边新闻的对象。
安然嗤了一句:“乌烟瘴气。”
踏入议事厅的时候,眼见在座的大臣一个个都像是一宿未眠的模样,安然冷笑了一声:“一大早就挺热闹。”
容阳帝国几百年来有明文规定,所有贵族与大臣,不得流连烟花柳巷,否则有损王室颜面。
没想到这一眨眼的功夫,整个内阁都成了百姓口中的谈资。
原本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会相互揭穿。
可是这一朝全揭露了,整个王室都下不来台。
安然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小孩子的恶作剧,这就是迪米斯能想到的报复?太孩子气了吧?安然心里想着,竟然有些失望。
此时首相咳嗽一声,开口道:“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陛下不必过于在意。”
有大臣不满地嘀咕了一句:“王室颜面都丢尽了。”
这时有侍从送进来一个卷轴,直接递给了安然,他打开卷轴一看,瞬间变了脸色。
看完直接往桌上一扔,丢下一句,“你们自己看吧。”
众人纷纷好奇地传阅着,每个人看过后都是一脸土色,有人悄声说道:“难怪今天公爵没出现。”
那是公爵夫人写给国王的举报信。
信中写着公爵之所以强烈要求严格执行十座边城的戒严令,是因为他垄断了边城所有的物资供应链,城中百姓一应生活所需都需要通过公爵的渠道购买。
公爵掌握着通往边城运输路线以及城内供应物资的仓库及商店。
一旦开放边城,意味着大量优质价廉的竞争对手涌入,顷刻就会打破他的垄断。
安然当然不信这件事能凭公爵一己之力完成,这其中牵涉着财务,军事等各机构相互配合。这要是认真查下去,一定拔出萝卜带出泥,在座的,一个都跑不了。
几名内阁大臣脸都绿了,虽然举报信里只写了公爵,可是自己有没有参与其中可都是心知肚明的。
有人胆战心惊地看了看安然的脸色,却并没有看到太多的怒意,反而似乎有些笑意蕴含在那张冰冷的脸庞上,让人捉摸不透。
国王果然下令彻查。
一时之间,内阁大臣人人自危。公爵自不必说,所有的罪证都被公爵夫人一五一十地全数上交了,这其中还包含着大量他与财政大臣,枢密院长,警备大臣等人的书信往来。
原本人们以为只是关于边城物资方面的垄断与贪腐问题,可这一查不要紧,越查这水就越深,越查牵涉的人员就越广,最后竟然将内阁大部分的人员都折了进去。
后来人们才知道,之所以大臣们会极力反对王子的新政,是因为王子下令减免的税收项目中有大量金额被他们中饱私囊。
另外因为王子放宽经商许可,导致倒卖许可证的财路也被斩断了。
这样一来,王子的新政断了大部分人的财路,这才遭到几乎全内阁的反对。
查清真相后国王昭告全国,一时间,举国上下都在讨论这样一桩由争风吃醋引发的惊天大案。
风流韵事扯出后续的案件是出乎迪米斯意料之外的,他本只是想让父王脸上无光,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反倒割了帝国的毒瘤。
脑海中再次传来那个令人厌烦的声音:“你的行为就像企图吸引大人注意力的小孩,砸毁玩具,大发雷霆,真是幼稚。”
嘲笑声传来,迪米斯眉头紧蹙,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声音不仅仅在梦境中,而是无时无刻都会出现,令他不胜其烦。
“你以为这样国王就会把你当回事吗?”那个声音大笑着。
他在脑海中咆哮着要其闭嘴,却毫无作用。
此时门外又侍卫前来,通报道:“殿下,陛下召您前去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