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捋了捋胡须,微微皱眉:“他说跟他没有干系,以他的性子,不似作伪。”
“不过我提到了陈清之后,他略微松了口,想来这事,该是与陈子正有关的,只不过…”
谢相公微微摇头,也很是无奈:“从他离京之后,老夫没有问过辽东的事,那郑新,也已经在都察院履职,顾方在山东布政使任上,老夫还特意交代下去,不要为难他。”
“也不知这混小子,在发什么疯。”
谢观皱眉道:“真把元甫公弄回来,元甫公可没有老夫这般好说话。”
谢观给杨元甫当了好些年次辅,他知道杨元甫的性格。
假如这会儿还是杨元甫做首辅,是不大可能默许陈清执掌辽东的,那个老头,强势得很。
一旁的裴相公闻言,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他清了清嗓子,低声道:“谢相,这事…下官或许知道。”
谢观猛地抬头看他。
裴相公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年前,浙江布政使递上来个文书,由吏部递到了内阁,要擢一个知府到省里做左参政,这事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是谢相的学生递上来的,下官就给批了。”
谢观猛地皱眉,问道:“老夫的学生?”
裴相公微微点头:“浙江布政使陶潜。”
谢相公皱眉,这陶潜他自然认识,是他当年主考会试的时候录的进士,这些年也一直称他为恩师。
算是朝廷里他这一系的中坚力量之一。
谢相公状元出身,这么多年宦海沉浮,如今又成了首辅,自然是绝顶聪明之人,他只是心思微动,就低声道:“浙江布政使司…那动的就是台州知府。”
松江府归属南直隶,并不归属浙江管辖,提到浙江,就只能是台州府。
说到这里,不等裴相公说话,谢观就抬头看着他,低哼了一声:“有人瞧上了台州知府的这个位置。”
“是你裴功达收了好处,还是吏部的人收了好处,亦或是浙江布政使司的人收了好处?”
裴相公连忙摆手,苦笑道:“季恒兄明鉴,这事下官只是做个顺水人情,一点好处也没见。”
说到这里,他有些疑惑:“台州府的事情,下官还找人问了问,知道台州知府洪…洪敬是走陈清的路子知了台州府,算是被陈清拔擢起来的,可又没有罢他的官,反而给他升了,他陈子正闹什么脾气?”
裴业进内阁,还是太短了。
陈清在东南那段时间,他还在户部任事,自然不清楚其中的关窍。
谢观无奈地摇了摇头:“东南两个市舶司,陈清看得很紧,两个知府都是他硬塞进去的,当年为此,他使了不少力气,如今你突然把他的人调走了,他自然要呲牙。”
说到这里,谢相公闷哼了一声:“有人使力气,调走了这台州知府,自然是想要让自己人去做这个位置,如今台州府有了个市舶司,这个知府的位置已经油水多多了。”
说到这里,谢相公有些恼怒,拍了拍桌子:“真是蠢!”
“这才多久时间,就已经按捺不住了?他陈清是当初抓陆彦明都说抓就抓的狠人,能吃这种亏吗!”
裴相公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当即微微皱眉,却也不敢说话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低声道:“要不然,让吏部撤了文书,依旧让这洪敬,回去知台州府?”
“朝廷的诏命,哪里能朝令夕改?”
“再说了…”
谢相公眉头紧皱。
再说,哪怕吏部的任命能撤回,太后娘娘派去湖广的人,还能追得回来吗?
想到杨元甫可能要再一次进京,谢相公只觉得一阵恶心,偏偏心里,又生出了些许畏惧。
他紧咬牙关,好一会儿之后,才低声道:“以后有关于陈清的一切事情,必须先拿来给我看!”
“这混小子属刺猬的,不管谁得罪了他…”
说到这里,谢相公怒火中烧。
“他都要过来扎老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