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没有猜错,陈清已经给秦太后写了密信了。
而且陈清的角度很刁钻。
这个时候,他这个实权内卫官离开了京城,北镇抚司就几乎成了没牙的老虎,赵孟静这个帝师又在内阁没有多大的权柄…
更重要的是,吏部傅尚书开年之后,已经上书请辞,乞骸骨回乡。
这样算起来,里里外外就都是谢相公一系的人了。
秦太后心里自然没底,也没有什么安全感。
而陈清,很好的拿捏了她这个意思,恰当的提出了这个“建议”。
哪怕这个建议,有得罪谢相的风险,但是秦太后这种顾前不顾后的性子,她是不会考虑这么多的。
赵相公微微思索了一番,开口道:“杨相已经离开京城三年多了罢?”
“不错。”
秦太后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哀家找人问了,杨相公年纪并不大,比起王师傅还要年轻不少,这几年他在老家修了一座园子,说是要著书立说。”
秦太后正色道:“既然杨相还有精力,不如请他回京来,为朝廷再出些力气,杨家在京的宅院也都还在罢?”
赵相公摇头:“老臣不知道,不过想起来…”
“应该是还在的。”
“那好,既然赵师傅你不反对…”
秦太后脸上露出了一抹看起来像是智珠在握的笑容,她缓缓说道:“那明天,哀家就差人去湖广一趟,探望杨师傅。”
“看他愿不愿意进京。”
赵孟静欠身行礼:“娘娘圣明。”
…………
赵相公与太后娘娘在仁寿宫的见面,并没有在京城引起多大的反响,毕竟往仁寿宫里派耳目,也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几天之后,当秦太后派出使者出京之后,就有一些风言风语,开始在京城里头流传开来。
毕竟这种事瞒不过人,有知情的已经知道秦太后,往湖广的杨相公家里派了人。
就有人在京城里传闻,说是太后娘娘要起复杨相公了。
也有人说,是杨相公生了病,太后娘娘加恩,往湖广派了太医,给杨相公治病。
还有人说,是杨相公当年专权,当今太后娘娘派人去,赐杨元甫自尽。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一时间众说纷纭。
京城里都已经传开,那么消息自然很快传到了内阁,这天下午,赵相公还在自己公房处理公事的时候,谢相公站在了他门口,敲了敲门:“受益兄。”
赵相公起身,请谢观进来,二人各自落座之后,赵相公还亲自给他倒了茶水。
谢观也没有客气,低头喝了口茶之后,抬头看着赵孟静,苦笑道:“受益兄,咱们同在内阁为官,乃是多年的同僚,你心里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大可以跟我说,何苦如此?”
赵相公自己也低头喝茶,有些疑惑:“谢相的话,下官不太明白。”
谢观皱眉,低声道:“太后往湖广派人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着赵孟静,疑惑道:“不是你老兄,在太后面前说了什么话?”
说到这里,谢观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受益兄你也是朝堂老人了,杨元甫是个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早年在内阁的时候,其他阁臣说话都是难事!”
“哪里有今日内阁之开明?”
赵孟静一脸无辜:“谢相,这事跟下官真没有什么干系。”
“那难道是陈清?”
谢相公心思飞转,想到了辽东那个难搞的年轻人,当即更加疑惑。
“谁又得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