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景元十五年的除夕。
自在州的雪,终于停了下来,有卫所兵进城扫雪,自在州的街道已经可以行人,一大早,陈清就带着穆香君还有言琮,钱川几个亲近人,来到了都司衙门。
年关时节,辽东都司上下都已经休沐,这会儿都司衙门只剩下几个亲兵守卫,陈清等人进了都司衙门的后院之后,秦穆立刻带着妻子儿女迎了出来。
这是陈清头一回与秦穆的家里人见面,他还特意扫了一眼秦家小女儿的长相,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但能看出来是个模样周正的女子,十八九岁年纪。
可能是因为出身将门的原因,这位秦小姐身上,全无顾盼身上那样的婉约气息,反而处处透着英气。
比穆香君身上的英气还要再重一些。
众人互相见礼之后,就进了都司衙门后院,这会儿距离吃饭还有不短时间,穆香君笑着说道:“夫君与秦将军说话罢,妾身去帮忙准备饭食。”
那一脸英气的秦小姐也站了起来,然后看向穆香君,突然问道:“穆姐姐练过武罢?”
她虽然只是问了个问题,但是秦穆已经眉头大皱,沉声道:“不可放肆。”
显然,他知道自家女儿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多半是想要跟穆姑娘动手。
穆香君笑了笑:“小时候走江湖,是练过几天,不过比妹妹这样的将门子女,自然就差得远了。”
秦小姐与穆香君一起往外走,边走边笑道:“我兄长他们才是自小苦练,我都是练着玩的。”
秦穆站了起来,低喝道:“不许胡闹!”
秦小姐笑着应了一声知道了,然后就与穆香君一起去了后院。
他们离开之后,陈清才与秦穆再一次落座,二人都看向屋外的天空,秦都帅微微叹了口气:“过了今天,便是弘治年间了。”
今天是除夕,也是景元这个年号的最后一年,到明天大年初一,景元这个年号就再也不复存在了。
陈清听了这话,心里也多少有些感慨,他也低头喝茶,默默说道:“不错,明天…就是弘治元年了。”
他以景元旧臣自称,一直到现在,也是依靠着景元旧臣的名头,聚拢了不少势力。
而明天之后,整个天下就要翻过新的篇章了。
秦穆扭头看向陈清,问道:“大人觉得,新朝会是什么光景?”
陈清哑然:“先帝是去年这个时候驾崩的,今年其实就已经是新朝了,今年什么光景,将军不是见过了吗?”
秦穆又是一阵沉默。
他明面上在问新朝的光景,实际上在问自己在新朝的光景,问自己乃至于将来的辽东一系,还能不能重新融入新朝,以及在新朝是什么光景。
但很明显,只要是陈清一系的人,往后都很难融入新朝了。
这里头不仅仅是秦穆,还有辽东一系的官员,包括南方的台州知府洪敬,以及松江知府徐伯清。
秦穆也听懂了陈清的话外之音,他沉默了一番,然后叹了口气:“大人,咱们说说北线战事罢。”
“过完年,我就去安乐州先看一看,大人可以晚一些再去。”
他顿了顿,低声道:“人,我已经开始往安乐州开始调了。”
陈清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过几天,有一艘船从辽东码头靠岸,船上是金疮药以及整整一船药材,我让人解送去安乐州。”
“到时候将军记得接收一下。”
秦穆一怔,随即问道:“是从东南运来的?”
陈清点头,笑着说道:“我岳父家的。”
“效果好得很。”
秦穆在东南剿倭的时候,用过安仁堂的药巾药粉,闻言也跟着笑了笑。
“多谢大人,咱们辽东都司的儿郎…”
“要少死不少人了。”
…………
弘治元年上元节。
就在辽东热火朝天备战的时候,江南还是一派繁华模样,尤其是因为松江港,如今愈发繁华的松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