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府,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再加上海岛众多,很得海上的盗匪以及倭寇青睐。
也因为这个原因,朝廷也在台州府层层加码,如今的台州府境内,已经有两个地方卫所。
分别是海门卫以及松门卫。
下辖各所,星罗密布在沿海各个位置,用意要防范寇匪。
按照大齐的规矩,一个卫下辖五千人,也就是说,理论上来说,台州府这两个卫,跟仪鸾司都是平级的,毕竟他们的主官,也是指挥使。
当然了,仪鸾司的指挥使已经高配成了五军都督府的都指挥使,与地方卫所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除了台州府的两个卫所以外,宁波府,温州府,以及绍兴府,都各有一到两个卫所,这其中有不少“所”,是最近二十年才新建的,足见朝廷对东南沿海的重视程度。
正常人,奉命到台州府这种地方来剿匪,首先第一件事要做的,自然就是团结或者整备当地的地方卫所。
有能力的,还会着手去准备自己去挑选一部分地方卫所的青壮,自己去把他们训练成精锐,然后亲自领兵,开始展开对这些盗匪以及倭寇的反攻。
这样辛苦打个几年,或许就能见功。
但是陈清的思路就全然不一样了,台州府这场仗,他准备从内部开始打起!
先剜去自身的毒瘤,再去收拾那些盗匪倭寇!
于是乎,在陈清的安排之下,一众北镇抚司的人手,差不多算是悄无声息的进了台州城。
这个时候,台州极少人会注意到陈清等人。
一来是当地的百姓,日子过得已经相当不好,他们不太可能有精力,去注意几个外地人。
二来,在台州府官面视角里,这会儿的陈清,估计还在应天,与应天城里的那些“老爷们”斗法,不可能突然从应天消失,然后突然来到台州府。
哪怕是应天的程先和胡靖两个人,这会儿估计也没有办法确认陈清到底去了哪里。
他们甚至吃不准,陈清到底有没有离开应天。
转眼,又是几天时间过去。
这天一早,台州城出了名的大善人郑员外,被发现死在了卧房里,肥头大耳的郑员外,斜躺在椅子上,眉心之间,被人盖上了一张白纸,纸上画了一朵漂亮的白莲花。
在白莲花的右上角,纸上空白处,写下了这么一段话。
“通倭该杀,虐民该杀!”
在这张白莲花图画旁边,还摆着一张张书信,文书,以及郑家的账目。
这些文书一般人看不太明白,但是只要是衙门里的人,稍微看上一眼,就能知道,这些都是郑家勾结倭寇以及其他海上盗匪的证据!
此时,被人直接贴在了郑老爷的尸体旁边,贴了个满满登登。
甚至,郑家大门外的墙上,也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家贴上了这些证据。
郑老爷在台州府这块典型七山二水一分田的地界上,却也是个大地主,不过郑老爷这个地主又有些抠门,他收的佃租,也基本上是台州府诸多地主里头,收的最多的。
只不过这位郑老爷,除了剥削佃农以外,还喜欢装大方,每一次地方上出了难事,或者是衙门碰到了难处,他都会慷慨解囊。
遇到了灾荒,他也会跟着施粥赈灾。
因此,这位郑老爷在台州城里,风评一度相当不错。
而此时,他不仅仅死于非命,凶手还留书,将他多年经营的“形象”,毁于一旦!
郑老爷被杀,很快惊动了台州府衙,知府衙门的兵丁,立刻到场封锁了郑家大院。
知府老爷下令,让人将郑家大院附近,张贴的所有文书,统统撕了下来。
“这是白莲逆匪所为!”
这位姓李的知府老爷两只手掐腰,怒声道:“白莲逆匪,原本在京师一带猖獗,去年被陛下剿灭干净,没想到我们南方也出现了白莲逆匪,想必是北方的逆匪,逃窜到了我们台州府来!”
他捋了捋下颌的胡须,满脸严肃:“这些白莲逆匪,胆大妄为,刚到我们台州府,就敢杀我们台州府的士绅!”
“他们散播这些文书,分明是要在我们台州府传教!”
“将这些逆匪,散播出去的所有文书,统统搜罗起来,不许任何百姓私藏!”
知府老爷大手一挥,底下的兵丁们立刻活动了起来,这些衙差们,立刻开始搜罗白莲教散布出去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