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祝岳,是陈清亲自挑选的。
这里头大有讲究,因为想要震慑南直隶的官员,非得挑一个有足够分量的官员才行,应天巡抚程先不大好挑,都指挥使何进即将调任,也不好插手。
而布政使胡靖,要留着去推行国政。
那么按察使祝岳,就成了最合适的选择。
这就是所谓的运道不好,有时候可能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就因为你站在了一个很不合适,或者很合适的位置,就该你中招。
而且,这位祝臬台,办事很不讲究,在南直隶三个主官之中,名声也是最差。
在南直隶这几年,这位按察使已经捞了个盆满钵满,镇抚司的缇骑去查他,甚至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他大量毛病。
有些有证据,有些没有证据。
不过没有证据也没关系,陈清…或者说北镇抚司,已经拿到了皇帝的密诏,有在江南办案的权力,只要捉住了这位祝臬台,镇抚司的手段之下,两三天就能够撬开他的嘴。
祝臬台这会儿,腿都在颤抖了,他颤巍巍站了起来,又立足不稳,差点跌倒在地上。
一旁的言琮,面无表情的探出手,扶住了这位南直隶按察使。
祝岳深呼吸了一口气,脸色惨白,他再抬头看着陈清的时候,目光里已经全是哀求。
“陈大人,陈大人…”
祝臬台脸色惨白:“下官…下官什么地方得罪了大人,请大人明示…”
陈清坐在主位上,脸色同样“苍白”,他瞥了一眼这位按察使,淡淡的说道:“祝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没有听到吗?是北镇抚司拿你。”
“北镇抚司缇骑,有密奏天子之权,如今北镇抚司已经上门拿人,祝大人就要好好问一问自己。”
陈清神色平静,甚至还咳嗽了一声:“在臬司衙门任上,到底都干了什么事情,能让陛下这般震怒,直接要拿祝大人进诏狱了。”
祝岳闻言,脸色依旧难看,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咬牙道:“陈大人,您遇刺的事情,下官当真全然不知情,更是完全没有参与,陈大人…”
他紧咬牙关,大声说道:“要真是北镇抚司查什么不法官员,整个南直隶,整个南直隶…”
他低下头喊道:“难道就下官一个贪官吗?”
这话喊出来,说明这位臬台,已经完全慌了神。
身为官员,自己倒霉就倒霉了,咬牙认下,说不定还能结个善缘,要是这样乱说话,就有“攀咬”的嫌疑了。
听他这么说,陈清左右看了看,看向了南直隶其他几个官员,包括仪鸾司的指挥同知田衡,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看起来,祝大人很不服气啊,诸位大人怎么说?”
祝岳在南直隶任上,这般肆意妄为,想都不用想,他跟南直隶这些地方官,必然有利益往来。
而在座一众高官,少有清白之人。
因此陈清这话一说出来,布政使胡靖就立刻站了起来,对着陈清低头抱拳道:“大人,祝大人这话已经在胡言乱语了,请大人让几位上差,把他先带下去罢。”
陈清挑了挑眉,淡淡的说道:“他们敢动手拿地方正三品的大员,手里必然有皇命,因此才敢就地行诏狱之权,我虽然是北镇抚司出身,但是这会儿正经的职事是巡视江南田亩清丈的钦差。”
“北镇抚司的事情,我可未必管得了。”
胡藩台闻言,也没了办法,只能抬头看着程先还有仪鸾司指挥同知田衡。
田衡咳嗽了一声,起身对着陈清抱拳,笑着说道:“陈大人,下官还不知道有这么多兄弟都到了应天,咱们分属一家,请大人容下官,请众兄弟去吃上一顿,给兄弟们接风洗尘。”
陈清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这位指挥同知,开口笑道:“要说是一家人的话,田大人还算是我的上官哩。”
要是按仪鸾司的职位来算,陈清是千户,田衡是指挥同知,的确是他的顶头上司。
田衡脸色一变,连忙摆手:“不敢,不敢,虽是一家,但镇抚司早已经直属天子,下官绝不敢当是大人的上官。”
应天巡抚程先,喝了一大口酒,然后缓缓看向胡靖,给了胡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又看向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