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圣旨,又跟陈清密聊了大半个时辰之后,言琮才总算是恢复了理性,他跟陈清坐在一起,翻看了有关于台州府的种种情报,然后他才看着陈清,开口说道:“头儿的意思是,有岸上的人跟这些海上的贼寇勾结。”
“想要清理海上的,就要先把岸上的清理一遍…”
陈清默默点头,开口说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就从台州府先开始。”
言琮目光灼灼,低声道:“头儿准备从哪一家开始,我这就带着北镇抚司的缇骑,赶往台州府!”
“地方上有问题的,不止一家,自然是能查尽查,我们北镇抚司南下的缇骑只有几十号人,全靠缇骑,大概是查不过来的。”
陈清看着言琮,开口说道:“所以,我联系了南边的白莲教。”
对于白莲教,言琮已经相当熟悉,毕竟陈清在办北边白莲教案的时候,言琮是全程参与的。
他跟穆家母女俩,甚至都是认识的。
陈清看着他,继续说道:“有了白莲教帮忙,事情就会好办很多,一些官面上不太适合去做的,可以让白莲教去做。”
言琮看着陈清,问道:“头儿的意思是?”
“比如,北镇抚司不方便立刻拿人,或者还没有实际证据的时候,可以让白莲教的人直接动手。”
陈清说话,点到即止,他没有把话说的很明白。
实际上,白莲教可以做的事情很多,比如说,朝廷办案向来要讲究证据,因此办案流程就不可避免的要被拉长,这种拉长在平日里倒没有什么,无非是耐着性子的事情。
但是如今的陈清,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他没有时间去跟地方上这些豪强去磨蹭。
只要他有把握,甚至可以让白莲教的人先动手,乃至于先杀人!
然后北镇抚司,再登门去搜罗证据。
这种是完全可行的。
毕竟等到了台州府之后,事情怎么说怎么做,都在他陈某人的一念之间。
言琮跟陈清详细聊了聊关于台州府的事情,然后他才看着陈清,开口问道:“头儿,这应天府,你什么时候能够脱身?”
“眼下正在吓唬那几个老头儿。”
陈清摇头说道:“至少要半个月左右,我才能从应天脱身。”
两个人聊了这么久,再加上言琮在陈清这里的地位,这会儿言琮早已经知道了陈清假装遇刺重伤的事情,听陈清这么说,言琮轻声说道:“钦差遇刺,这是顶天的大事情。”
“那些地方主官,恐怕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
陈清看着言琮,微微摇头道:“那你就小看这些地方官了。”
“他们厉害得很,胆子也大得很。”
陈清看着言琮,继续说道:“封疆大吏,不会相信别人说的话,甚至有时候,不会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事情。”
言琮愣了愣:“那他们相信什么?”
“他们只相信,自己推定出来的事情。”
陈清缓缓说道:“听来的有可能不实,看来的也未必都是真的。”
“只有他们自己推定出来的事情,这些人才会深信不疑,而且,他们大多都在朝廷里有人,很多地方上的事情,他们明明自己听到了,看到了,但是却大概率会相信朝廷里传下来的声音。”
说到这里,陈清摇了摇头,自嘲一笑:“扯的有点远了。”
“不过言兄弟,这件事你可以好好看一看,这些地方上的主官,不可能会因为我遇刺这一件事,就死心塌地的要去给朝廷清丈田亩了。”
“至多,也就是做做表面文章,做个样子给我看,给朝廷看,在他们心里…”
“做这些表面文章,甚至只是要给皇帝陛下一个面子。”
言琮喃喃道:“那头儿准备怎么办?”
“南直隶开局已经很好了,至少我已经吓到了他们,他们也愿意做做表面功夫,这就已经是很好的开头。”
“不过,后面还需要再加一把火,他们才有可能,真正去做些事情。”
言琮看着陈清。
陈清也看着他,继续说道:“我这个监督地方清丈田亩的钦差,很多时候奈何不了他们,因为清丈田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他们有的是借口和理由,不过我另一个身份,却可以整治得了他们,言琮,这个事情需要你替我去办了。”
“后面半个月,你就跟我一起待在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