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臬台站了起来,直接开口说道:“这事我去查个清楚,等查明了真相,报给朝廷,朝廷如还要办我们,那我们也没有办法。”
“大不了不做这个官就是了!”
程先起身,微微冷笑了一声:“如果诸位都是这个态度,那就这么办罢。”
“老夫估计,陛下那里等的就是这个态度,诸位这么做,也算是忠君报国了。”
以一个陈子正为理由,合情合理的换掉南直隶所有主官,而后皇帝的政令自然会通畅。
这样一来,皇帝恐怕做梦都会笑醒。
布政使胡靖起身,满脸愁容:“罢了罢了,陛下要清丈田亩,我们南直隶尽力去做就是了,不管最后做成什么样子…”
“也都是我等能力所限了。”
…………
就在南直隶一众高层聚在一起争吵不休的时候,陈清的钦差行辕里,匆匆来了个衣衫不整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一路聊到了陈清之后,看向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已经看不见什么表情。
“头儿…”
这年轻人低下头,声音沙哑:“浙东所见所听,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被陈清派出去,往浙东三府,打探地方消息的言琮。
陈清此时,还在翻看白莲教送上来的,有关于南直隶以及应天府一众地方势力的文书,听到了言琮的话,他放下了手里的文书,看向了神情有些呆滞的言琮。
盯着言琮看了好一会儿,陈清才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坐下说。”
言琮执拗的摇了摇头,他看着陈清,两眼隐隐含泪:“头儿,我准备去浙东剿匪灭倭了,你和北镇抚司如果不愿意去,我就辞了北镇抚司的事情,去浙东卫所参军。”
陈清听他这么说,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先坐下说,好不好?”
言琮这才坐了下来,两只眼睛里,依旧带着泪花:“头儿,你不知我看到了什么。”
“我们北镇抚司的缇骑,给我报信,说有倭寇登陆,劫掠村子,我赶过去看了…”
“你知我看到了什么吗?”
陈清也有些沉默,问道:“很多尸体?”
“我看到一个妇人。”
言琮目光呆滞,声音沙哑:“她躺在路边,已经死了半天了,肚子被剖开,婴儿被人用利器挑了出来,扔在了这妇人脸上…”
言琮抬头看着陈清,声音颤抖了起来:“脐带都没有断…”
“这不是个例,这不是个例…”
言琮声音沙哑:“我要把他们统统杀干净,统统杀干净!”
“怎么杀?”
陈清看着言琮,开口说道:“你带人赶过去,人家恐怕立刻望风而逃了,我这几天,看了东南相当多关于这些匪寇的奏报。”
“他们很多时候,都似乎能未卜先知,而且战斗力极强。”
陈清面无表情道:“地方卫所,没有少死人,你要是这么冒冒失失的冲到浙东去,我恐怕没法把你带回京城,交还给言大人了。”
言琮抬头看着陈清,目光里露出询问之色。
他在问陈清打算怎么办。
陈清侧开身子,让出了身后的桌子,他指了指一旁堆着的文书,开口说道:“这些天,我每天都在看这些关于东南匪寇的记录,文书,以及奏报。”
言琮看着陈清:“头儿看出什么来了?”
“你放心。”
陈清从抽屉里取出圣旨,递给言琮,他缓缓说道:“我已经在布置了,等应天这里的事情,先暂时告一段落。”
“我就带你去台州府。”
陈大公子背着手。
“好好杀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