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北镇抚司里,那些战战兢兢给他磕头的大人们,哪一个不是两榜进士?
小月看着陈清,笑着说道:“他们俩可急得很,还要塞个金镯子给我呢,让我在姑爷面前,替他们说说好话。”
陈清哑然:“你收了?”
“我哪敢收。”
小月可怜巴巴的看着陈清:“姑爷不点头,我连句瓷实话都不敢跟他们说。”
陈清挑了挑眉,笑着说道:“你这京城一年多没有白待,瓷实都会用了。”
他洗漱了一番,默默说道:“去跟他们说,有事让他们去找岳父大人,找我,是见不着我的。”
“要是烦的我不高兴了。”
陈清淡淡的说道:“他们就要麻烦了。”
小月应了一声,然后看着陈清,叹了口气:“从前觉得,几个侄少爷都是威风凛凛,这几天再看他们,反而觉得他们有点可怜巴巴的。”
陈清哑然一笑。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
京城,御书房。
几位宰相,以及仪鸾司指挥使陆纲,以及有关朝堂高官,此时都站在御书房里,垂手而立。
皇帝手里拿着一份文书,然后看了一眼众人,淡淡的说道:“诸位,浙东送上来的文书,你们也看到了,这是北镇抚司的百户言琮,亲耳听到,亲眼看到的情况。”
“北镇抚司同行之人,以及地方卫所,俱可以作证。”
皇帝陛下声音沙哑,缓缓说道:“今年开年,到现在,也不过三个月时间,言琮说,单单台州府一地,今年这三个月时间,台州府就有数百人,死在了沿海那些匪寇手里。”
他沉声道:“东南,已经到了不得不问,不得不理的地步了!”
皇帝扫视了一眼众人,这一次,他没有再去一个裁判,而是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陈清如今,正在巡视江南诸省,其人颇有能为,而且离开京城之前,也跟朕说起过这方面的事情。”
“朕看,就让他试着,先从台州府一府的匪寇开始试一试。”
皇帝缓缓说道:“若他不成,不影响朝廷后续派人,处理这件事。”
“如果他能成,在南方诸省清丈田亩的同时,还可以帮着清理浙东的匪寇,乃至于整个东南的匪寇。”
“省去了朝廷一大笔开销。”
“诸位以为如何?”
皇帝已经明确表态,外场中人自然无话可说,只能纷纷低头,应了声是。
人群之中,次辅王翰犹豫了一番,低头道:“陛下,剿匪已经接近统兵了,陈千户毕竟年轻,他有些小聪明,用在北镇抚司没有什么问题。”
“用在战场上,恐怕不一定能够建功。”
皇帝皱眉:“老师的意思呢?”
王翰低头道。
“回陛下,老臣觉得,台州府的动乱可以让陈清去试一试,但如果事不成,这件事就要引以为鉴,往后再不能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所谓类似的情况,指的自然是“内臣”做钦差代天巡,乃至于统兵剿匪的事情。
这话本来不该王翰来说,但是王翰偏偏说了出来,可见皇帝面对的朝堂压力…
其实不小。
甚至可以说,帝师王翰在这件事上,也不怎么支持他这位皇帝陛下。
皇帝沉默了一番,然后扫视群臣:“如果陈清能做成呢?”
几位宰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宰相谢观出班,深深低头:“那就是臣等无知…”
“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