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正堂里,顾老爷坐在了陈清旁边,给陈清添了茶水,有些无奈的说道:“子正跟他们说什么了?我看那两个不成器的小子,魂都要吓出来了。”
陈清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天可怜见,我可什么都没说,只是跟他们问了问好,他们就这样了。”
“一年多时间没见,这两个兄长也愈发没有礼数了,我跟他们打招呼,他们回答也不回答一声。”
顾老爷苦笑了一声:“那两个小子,三魂七魄估计已经走了一半了。”
陈清笑着说道:“我这个钦差,只是清丈田亩的,按理说除了田亩上的事情之外,我不一定指挥的动地方衙门。”
“见我,也不用怕成这样。”
“他们哪里知道这些?”
顾老爷眯了眯眼睛,缓缓说道:“我早就说了,他们一辈子待在德清这种地方,目光短浅的厉害。”
说到这里,他看向陈清,开口笑道:“他们做一些蠢事,主要是因为目光短浅,如今见到了子正你的厉害,往后估计再不敢了。”
“子正莫要同他们一般见识。”
陈清笑着说道:“如今他们老实了,绝不是因为改好了,而是因为我身份今非昔比了,假使我下一回回德清来,成了个白身,这两个人的贼心思,一定死灰复燃。”
“所以,岳父大人不能太心软。”
顾老爷一怔,却没有说话了。
陈清笑着说道:“我跟盼儿在湖州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回头再给岳父纳两个妾室回来,岳父加把劲,过两年抱两个小子。”
“这样,一来断了那两兄弟吃绝户的念想,二来也省得将来,人家说我这个女婿吃绝户。”
顾老爷一怔,随即连连摇头:“子正莫要胡说了,莫要胡说了。”
陈清正色道:“哪里胡说了?”
“人家八十尚且能娶十八,岳父今年才五十岁罢?那有什么不行的?一树梨花压海棠嘛。”
陈清看了看顾老爷的头发,笑着说道:“况且岳父如今,还没有一树梨花。”
顾老爷摇了摇头:“你岳母病逝之后,我便起誓不会再娶。”
“否则这些年,要纳早也纳了。”
陈清正色起来,不再说话了。
他这个岳丈,毫无疑问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管是对把兄赵孟静,还是对已经亡故的发妻,做人做事,都没有任何毛病。
“那…”
陈清开口笑道:“我在德清这几天,想法子替岳父,给他们兄弟俩一些小教训?”
顾老爷看了陈清,略作思考之后,缓缓说道:“子正你拿主意就是了,只是不要要了他们的性命就是,否则我也没法子对他们的父亲交代。”
陈清微笑道:“放心,放心。”
“我一准给岳父办好了。”
顾老爷点头,伸手提起茶壶,给陈清添了茶水,他的脸上,也终于露出笑容:“在德清住了大半辈子,从前人家当面叫我一声员外,背后不少人骂我绝户汉。”
“到今天,才终于扬眉吐气。”
顾老爷端起茶杯,跟陈清碰了碰,开怀一笑:“子正大概想象不到,我那些老朋友,老邻居,如今是何等模样,何等神情。”
“真是畅快。”
顾老爷笑着说道:“单单是因为这个,今天晚上,就要喝上三大杯!”
陈清跟他碰了碰茶杯,笑着说道:“我带着钦差仪仗回来,也就是为了这个。”
“今天晚上,我陪岳父喝这一顿。”
顾老爷哈哈一笑,两眼之中,已经隐现泪花。
“好,今天咱们爷俩。”
他看着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
“好好喝上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