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要清查江南土地,因此有人想要用这件事来掣大兄的肘…”
陈二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事,父亲在信里是说过的。”
陈清“嗯”了一声:“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陈家这大半年买的田地,已经是退不回去了。”
陈二郎低头苦笑:“大兄如果没有别的办法,那要充公也只好充公。”
一旁的李夫人,闻言几乎是尖叫出声。
“二郎你疯了!”
“前番给顾家赔钱,陈家已经空了大半!我买田还不是为了给陈家置办些家业?要也充公了,陈家…”
她脸色苍白:“就什么都没有了!”
李夫人这两句话,一点也没有说谎。
陈家当年,的确是湖州的富户,但是陈焕出事之后,花去了十万两银子来平事,这事一直拖到前段时间,陈家归还了顾老爷的五万两银子之后,家里的资产其实就已经缩水大半。
再加上陈焕进京为官,在京城里租宅子,置办仆人,以及人情送往的开销。
如果再把买地的钱也给亏出去,那么陈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家底,恐怕就要所剩无几了。
这还是因为陈焕是独子,陈焕若不是独子,陈家的家里人,多半都已经要登门闹事了。
陈清背着手说道:“给顾家的钱,是还钱,而不是赔钱。”
他面无表情道:“我是陛下亲自赐婚,难道陛下赐婚,还抹不掉当年陈顾两家之间的约定吗?”
李夫人脸色苍白,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陈清还要说话,外头已经有镇抚司的人手,迈步走了进来,这镇抚司的下属扫视了一眼众人,然后对着陈清低头抱拳:“头儿,湖州府的官员到了,就在门口。”
陈清挑了挑眉:“消息还真灵通,我才到这里多久?”
说完这句话,陈清扭头瞥了一眼这母子二人,淡淡的说道:“陈家家产空了,跟我没有关系,要怪,也怪你太蠢,几年时间就把几代人的家业败了个干净,我娘当年管着家事的时候,陈家年年可都能剩下不少。”
“懒得跟你再说。”
陈清背着手,大步向外走去:“我去看看,湖州府的官员怎么说。”
他一路走向陈家的前院,又走到门口,只见湖州知府以及知府衙门的一应官员,已经等在了门口。
见到陈清之后,这位知府老爷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
“陈大人。”
陈清点了点头,开口道:“回了湖州,就回老宅来看一看,张大人有什么事?”
这位湖州知府姓张,名张泉,在湖州地界已经做了两任知府,也就是说,陈清还在湖州的时候,这位张大人就已经是湖州的知府了。
他跟陈焕,还是不错的朋友,陈焕回湖州,两个人就会聚在一起喝酒,陈清是认识他的。
张知府看着陈清,心中感慨了一番,但还是拱手说道:“没有什么事,只是大人在湖州地界上行走,可能有什么事情交办,下官就来这里,听候大人吩咐了。”
陈清看着他,哑然一笑:“按照从前的交情,我还要称呼张大人一声叔父,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我也没有什么事,需要一府的府尊随时跟着。”
张知府苦笑道:“下官不跟,恐怕省里的大人们就要来跟着大人了。”
陈清哑然,随即侧身道:“张大人里头说话罢,正好我有些事想请教大人。”
张泉小心翼翼的跟着陈清进了家门,刚走进陈家,他就听陈清说道。
“去年开始,有人以低价,把大量田地卖给了陈家,这事张大人知不知道?”
“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张知府如闻炸雷,他抬头看着陈清,苦笑了一声。
“大人…”
陈清看着他,打断了他的话,直截了当的说道。
“清丈江南土地,便从此处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