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里,陈清已经神色自若的坐在了主位上。
撇开他现在钦差的身份不提,这也是礼法赋予他的地位,陈焕不在家里,他理所当然的就是这个家的主人,只不过先前那个陈清一来浑浑噩噩,二来有些懦弱。
才有了先前的那种局面。
如今,陈大公子重新回到陈家,场面自然就不太一样了。
李夫人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开口说道:“大郎,老爷寄信回来了,也说明了其中的利害,我跟你二弟,也是给人家骗了。”
“现在那些个田地,退的话无处退去,要是充了公,那损伤的也是咱们陈家自家的家财。”
她看着陈清,叹了口气:“说白了,那不都是大郎你的家财吗?”
陈清哑然道:“你们买地,怎么又扯上我的家财了?”
李夫人低声道:“大郎现在是钦差大臣了,而且专管田地这一块,这个事情,大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轻飘飘过去了?”
“而且,买卖田地,双方你情我愿,没听说这个事情也是犯法的。”
“你们买田,当然不犯法。”
陈清说到这里,皱了皱眉头,抬头看了看陈澄。
此时此刻,双方的地位已经天差地别,哪怕陈二郎原先不太看得起自己这个兄长,这会儿心里也早已经服气,甚至可能会隐隐为自己有这么个大哥而自觉骄傲。
见到陈清的眼神,他立刻会意,上前给陈清倒了杯茶,两只手捧到了陈清面前。
“大兄喝茶。”
陈清淡淡点头,接过茶水,放在了一边,这才继续说道:“但是,你们是什么价买的田?人家凭什么用这个田卖给你?”
李夫人咬牙道:“再低的价,也是卖家愿意卖的!”
“好。”
陈清淡淡的说道:“你有你的理,我懒得跟你吵,明天,我就去查这些田地的原主,看他们的田地,当初的来源是否合规矩。”
“再看一看,他们背后的人,瞒报匿藏了多少田地。”
陈清低头喝了口茶,然后看向陈澄,喊了一声:“二郎。”
陈澄上前一步,甚至有些拘谨:“大兄。”
“咱们兄弟,前些年不睦,不过你这些年一直读书,虽然不知道你心里如何瞧我,但咱们两个人,没有过什么直接的冲突,是不是?”
“是。”
陈澄面色白净,模样像极了陈焕,性格也有一些相似,就是读书的天赋差了一些,听了陈清的话,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开口说道:“母亲去后,大兄一直浑浑噩噩,小弟见了,心里也是伤心的。”
“母亲当年,待小弟不错…”
他说的母亲,是指嫡母,也就是陈清的母亲裴氏,裴氏差不多在四年多前病逝,在那之前,陈家一直是她这个正室在操持家事。
听了母亲这两个字,陈清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
相比较而言,陈澄这个读过书的人,还是会说话的,他知道说什么,能拉近与陈清之间的关系。
如今,他这个兄长已经飞黄腾达,陈家束缚不住他了,父亲陈焕更拿他没有什么办法,也只有提起嫡母,才能稍稍缓和一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陈大公子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摆了摆手:“当年的事情,就不提了,闹到这个份上,在京城的时候我就说过,以后咱们虽然都是陈家,但是分家过,湖州陈家的家产,我也不要你们的,以后你们两兄弟想拿去拿去就是。”
“就事论事。”
陈清眯了眯眼睛,开口说道:“你是读过书的,难道什么时候,都要你娘出来替你说话吗?”
“你如今,也要二十岁了罢?”
陈澄闻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支支吾吾,好一会儿之后,他才低声道:“大兄,这桩田地买卖,的确很不对劲,只是那个时候小弟在专心秋闱,等放榜之后再回家的时候,我娘已经买了不少…”
“后面,小弟也就没法子再问了。”
“真是推了个干净。”
陈清站了起来,淡淡的说道:“那你说,这事应该怎么办?”
“你能想的明白吗?”
“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