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
胡藩台这才明白陈清是什么意思,他连忙往回找补了一些:“一部分县有没有收到,下官也不是很能确认。”
陈清笑了笑,开口说道:“胡藩台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说完,他不再跟这位布政使说话,而是扭头看向程先,笑着问道:“程中丞,是杨相公的学生罢?”
程先沉默了一会儿,微微低头道:“是,下官是杨相的门人。”
“难得。”
陈清摇头道:“这个时候,身为杨相公的门人,依旧身处高位的,已经不是很多了,而身处高位,却依旧自称杨相门人的,更是少之又少。”
“中丞高风亮节。”
程先神色平静:“下官跟那些攀附杨相的人可不一样,下官是正经拜了杨相为师,也跟着杨相学了许多年的学生。”
“师恩深似海。”
陈清点头,开口笑道:“好了,闲话少叙,也不能一直在这官道上说下去,各位大人都各自上轿罢,我也上车了。”
“有什么话,咱们徐州城里再聊。”
众人都连忙低头应是。
陈清对着众人行礼,然后背着手,大步走向了自己的马车,轻飘飘上了马车。
而他离开之后,几位地方大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把目光,落在了应天巡抚以及南直隶布政使两个人身上。
程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默默说道:“看起来,咱们这个钦差大人,虽然年轻,但做事情却相当老道。”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胡靖。
胡藩台低声道:“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他这个年岁,除非是宫里的宦官,否则不太可能经受得住。”
程中丞默默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他继续说道:“徐州城里,就不要乱来了,他的夫人也跟着同行,等哪天他到了应天…”
这些地方官互相对望了一眼,虽然彼此都是各怀心思,但是这个时候,大家心里的念头,还基本上都是一致的。
那就是齐心合力,把陈清这关给过去。
或者说,把皇帝那一关给过去。
怎么过去,自然也很简单。
只要能用财色拉拢陈清,过几个月后,带着这位小陈大人,去几个示范性的府县转上一圈,到最后,各地把清丈出来的数目报上去,也就行了。
反正天子诏命之下,清丈是肯定要清丈的,最后统计出来的数目准还是不准,那就两说了。
真要把南直隶上下所有州县的田地,都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清丈一遍,到最后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烦。
而且这些地方官,只要在任超过一年的,恐怕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跑不脱罪过!
另一边,陈清上了自己的马车之后,也稍稍松了口气。
顾小姐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理顺气息,轻声问道:“夫君觉得觉得怎么样?”
“都不是易与之辈。”
陈清眯了眯眼睛,轻声道:“还好我这趟南下,不是为了查贪腐的,要不然,事情还要更不好办。”
顾小姐拉着陈清的手,轻声说道:“夫君不要被他们牵着走就是了。”
“我知道。”
陈清看着顾小姐,轻声笑道:“在徐州休整几天,咱们就直接回湖州去。”
“不能他们带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顾小姐闻言,轻轻点头,她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先去湖州府城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