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太过了”,也只是陈清客气而已。
但事实上,陈清可以客气,这些地方官该尽的礼数,却是一定要尽到的,因为陈清不单单是自己南下,一句“代天巡狩”,就能够体现他的地位了。
五十岁左右的应天巡抚程先,被陈清搀扶起来之后,依旧十分恭敬,微微欠身说道:“陛下龙体康健?”
陈清正色起来,对着天空拱了拱手:“圣上一切安好。”
这套流程走完之后,随着一众官员俱都起身,程先脸上,也才挤出来一个笑容:“早听闻陈大人少年英雄,今日得见,才见到陈大人风采,下官等人,已经在徐州城中设宴,静候大人到来了。”
在京城的时候,尤其是陈清还在做镇抚司百户的时候,许多人客气的称呼他作“小陈大人”,那是因为那个时候他年纪小,这么称呼他的人,官品又往往在他之上。
如今,抛开他骑都尉的身份,单单说这个钦差,就是见官大一级的差事。
哪怕是应天巡抚这种二品官,称呼他的时候,也不可能再带一个“小”字了。
陈清左右看了看,笑着说道:“程中丞还是给陈某介绍介绍诸位大人罢,我这刚到南方,还认不太全。”
巡抚虽然已经是常设官,但这个职位却不是个正经职位,只是职事,巡抚的本职是挂在都察院,大多数是都察院副都御使。
也就是说,理论上眼前这位程大人,是赵孟静赵总宪的下属。
赵总宪的差事,在近古乃是御史大夫,那么副都御使自然就是御史中丞了。
程先这才一一给陈清介绍。
“这位是南直隶的布政胡靖胡大人。”
“这位是南直隶按察使祝岳祝大人。”
两个三司衙门的主官,都对陈清拱手行礼,笑容和善又带了一丝谄媚:“见过陈大人。”
程先继续介绍道:“这位是都指挥使何进。”
何进上前,对着陈清抱拳道:“见过陈大人!”
陈清特意看了看这位都指挥使,然后笑着说道:“何大人,咱们可都算是武官,后面有什么事情,要互相帮衬才是。”
这一句话,让何进额头有些冒汗了。
他虽然是武官,但毫无疑问是属于地方上地方体系之中的,跟陈清之间是属于“央地关系”,而不是陈清所说的文武之分。
陈清这一句话,很有可能会让他的同僚们,对他产生一些误会。
这位都指挥使,还是立刻恢复了平静,对着陈清抱拳道:“大人是钦差,大人有什么吩咐,下官等人自当尽力而为,谈不上帮衬。”
程先又介绍了足够一个人:“这位是徐州府知府杜璋杜大人。”
这些,就是今天到场的主要官员了。
陈清环顾一周,象征性的对着众人抱了抱拳,众人连忙齐齐还礼。
行礼之后,陈大公子摸了摸下巴,然后笑着说道:“各位盛情之下,陈某自然是不好推拒的,不过陈某身负皇命,这一次最要紧的地方,就是南直隶。”
“既然是到了南直隶,有些话陈某就不得不问一问。”
他看向布政使胡靖,开口笑道:“胡藩台,陛下下令清丈田土的圣旨,已经先我一步,到了南直隶了罢?”
胡靖是布政使,这个事情,刚好是他负责。
听了陈清的话,这位胡藩台擦了擦脑门上并不存在的汗水,低头道:“回大人的话,朝廷的圣旨,已经在十七日之前抵达应天,下官接到陛下的诏命之后,已经马不停蹄的抄送各州府县。”
“只是,只是现在时日尚短,且不说有没有见到成效,有些远一些的县,有没有送到都还两说。”
胡藩台对着陈清低头道:“陈大人,这事情非同小可,不能着急,请大人再等一些时日,等过些时日,下官陪同大人巡查各州府县,如果碰到阳奉阴违的。”
“一定严惩不贷。”
陈清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胡藩台不用担心,我也没有指望着这会儿,南直隶就已经开始清丈土地,这事情怎么也得一年半载的。”
“只不过我见到了胡藩台,自然要问一问,如今我也不要别的,只要胡藩台确认,南直隶省里,以及下属各州府县都已经收到了朝廷的诏命,也就行了。”
“诏令下发下去了,各州府县也都看到了,后面如果有些地方要顶着朝廷干,那就说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