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仪仗一路南下,陈清一家人,也跟随仪仗同行。
其实陈清自己,是个不怎么喜欢张扬的人,如果他自己回南方办事,这会儿多半是带镇抚司的兄弟,便衣快马南下。
但是这会儿他是钦差,身上有皇命在身,因此就不得讲究一些排场。
也就是所谓的礼制。
实际一点来说,过了年关陈清也不过二十二岁,他这个年纪,如果身边不跟着钦差仪仗,哪怕他带着皇帝的金牌信物,地方官也很难相信他的身份。
钦差仪仗一路南下,在北方境界的时候,地方官都会一路好吃好喝的招待,等仪仗一路行进到徐州地界,刚进徐州界,不远处就有一群官员,等在官道两旁,似乎已经等候了许久。
陈清远远的看了一眼,然后叫来了言琮,问道:“去问一问,这是哪里的官员,是徐州府的地方官不是?”
言琮眼力好,他远远的看了一眼,就摇头道:“恐怕不是,属下似乎瞧见了二品官服。”
陈清一怔,随即哑然道:“这一路南下,北方接待我们的地方官,都是知府一级,眼下都还没有到南直隶,就有省一级的官员来迎咱们了。”
“你去问问罢。”
言琮应了一声,策马上前去询问去了。
陈清的马车里,顾小姐也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然后轻声道:“可算是快要到南方了,暖和了不少,这北边夏天还好,冬天真是要冻死人。”
陈清摸了摸顾小姐的脑袋,轻声笑道:“也不全是因为南北差异,而是走了这一路,已经快要入春了。”
他们是过了年离开的京城,一路南下,仪仗走的太慢,哪怕陈清没有耽搁,这会儿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了。
天气已然慢慢转暖。
顾小姐点头,轻声问道:“等进了南直隶,夫君是先去应天,还是再南下,先回湖州去?”
陈清想了想,看向顾小姐,开口笑道:“盼儿这么想家,咱们就先回湖州去,至于应天,可以缓一个月再去。”
顾小姐有些担心,轻声说道:“陛下交办了这样重要的差事给夫君,夫君要是接了差事,不去应天,反而先回家里,陛下知道了,会不会怪罪夫君?”
“不会。”
陈清摇了摇头,开口道:“做事情要看的毕竟是结果,而不是过程,我就是马不停蹄的赶往应天,往后两年都在那一动不动,要是事情不成,那也是没有用的。”
“不管我去哪里,只要不耽误我办差就行了。”
说到这里,陈清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事实上,他虽然在慢悠悠的南下,但是镇抚司的人手,还有他安排的一些江湖上的人手,早已经到了南方。
他这个钦差,反而成了给那些缇骑遮掩的大旗了。
“而且…”
陈清“唔”了一声,继续说道:“我还要抽时间,去湖州看一看,看他们母子,又在作什么妖。”
顾小姐闻言,想了想,开口说道:“二叔还留在湖州,看来是没有中举,否则这会儿应该已经上京赴春闱去了。”
“哪这么容易。”
陈清哑然道:“他这个生员的功名,都不知道考了几回了,中举人,不知道是哪年的事情,再说了,真中了举人…”
陈某人掀开马车的帘子,往前一指,笑着说道:“夫人你看。”
“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陈清手指的方向,一群二品三品的地方大员,正毕恭毕敬的等在道路两边,等候着他这个钦差的到来。
不要说这些二三品的封疆,就哪怕是在他们身后站着的那这个府县两级的官员,只要是七品以上的,哪一个不是进士功名?
哪怕是那些八九品的县丞,县尉一级的官员,也至少是举人出身了。
顾小姐顺着陈清指着的方向看去,然后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陈清,微微摇头:“夫君眼下是风光了,但是不要因此瞧不起这些大人们,要是长久这个心思,将来恐怕要出事情。”
陈清刚才的“发言”,的确是有些飘了。
不过这也是难免的事情,他这个年岁,假皇权出京,一路上的官员都拿他当半个皇帝对待,恨不得见到他就给他磕头。
这些地方上的土皇帝,对他这样恭敬,他心态上,难免会发生一些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