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时间里,陈清在徐州休整,几乎每一天,他都会被热情请去,赴宴吃酒。
只要是重要的官员,陈清也都没有推拒,反正是吃饭喝酒,又不是要他的性命。
到了第四天,钦差仪仗再一次动身,陈清与这些南直隶的官员分别。
告别之际,他还特意见了众人一面,对众人笑着说道:“各位,我虽然是钦差,但并不参与地方上的政务,只是督办陛下交给你们的差事就是了,你们都是地方大员,各有差事,在徐州陪我几天,已经是不太合适。”
“眼下,我准备先回老家看一看,各位就不要跟着我了,还是各回其职,各司其事罢。”
几位南直隶的主官对视了一眼,程先对着陈清拱手,开口问道:“陈大人,我们几个人大老远赶来徐州,就是为了迎接陈大人去应天,大人是不是要先去应天看一看?”
陈清微微摇头。
“南直隶清丈土地还没有正经开始,我去了应天,也没有什么用处,无非是陪几位大人多喝几场酒。”
“没有什么别的用处了。”
陈清神色郑重道:“等南直隶清丈土地小有成果的时候,不用各位大人邀请,陈某也一定会不请自到的。”
胡藩台目光闪动:“大人不用我们地方配合吗?”
“配合当然是要的,如今诸位对我最大的配合,就是办好朝廷交办的差事。”
陈清想了想,又笑着说道:“各位大人多上点心,这一次南下而来的,也不是我陈清一个人。”
“至于我后面的行程。”
陈清微笑道:“各位也都知道,我是湖州人,如今已经离开家乡,尤其是离开湖州城,差不多两年时间了。”
“如今既然回来了,怎么也先要去老家瞧一瞧,看一看。”
陈清的老家湖州府,并不属于南直隶,而是属于更南边的浙江。
而浙江这一次,也在他的监察之列,甚至,浙江还要更要紧一些,因为浙江正在闹倭寇,闹匪寇。
他陈某人,是要去亲自看一看的,还要如实报给皇帝。
如果有机会,他还想解决浙江的匪患问题。
看看是真有那么多盗匪,还是有人,在从中捣鬼。
几个南直隶的主官互相对望,也没有什么话说了。
陈清的意思很简单,他是湖州人,如今发达了,想要先回老家装个逼。
这种事情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甚至可以说是每一个人都会做,都想要去做的事情。
几个人又劝了几句之后,陈清坚持要回湖州老家,他们也就没了什么办法。
毕竟,陈清代行皇权,想要去哪就可以去哪,而不是他们带陈清去哪里,陈清就要去哪里。
而且陈情说过的话,也让他们心生警惕。
这位小陈大人说,南下的非是他一个人,联想到他的出身来历,大家自然就能够猜到,北镇抚司的人手,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在南直隶各部分,开始调查了。
既然是这样,他们这些地方官,就必须要对这一次清丈土地的事情上心,出力,否则被北镇抚司查到了…
那可能就不是失职这种罪过能够交差的了。
惹恼了北镇抚司,北镇抚司是可以直接拿人,槛送京师的。
甚至,可以直接定点槛送到京城的诏狱里头!
陈清话说到这里,众人在徐州城门口分别,陈清沿着自己的路径继续南下,而这些南直隶的高官们,大抵是要先返回应天,安排相应事宜的。
钦差的车队一路南下,沿途依旧是南直隶地方官沿途护送,只不过这一次送他的,已经不再是省一级的官员,而是地方州府的官员。
钦差仪仗又走了半个月左右,这才终于穿过了南直隶,从宜兴进入了湖州界。
湖州,恰好就在浙江与南直隶的交界之处,准确来说,它在浙江的最北边,南直隶的最南边。
等到陈清从宜兴进入湖州境界的时候,仪仗刚在官道上行进没多久,就又看到了一队迎接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