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都察院有权“风闻奏事”,就是听说了就可以报到皇帝这里来,这几乎是都察院最重要的权柄之一。
当然了,涉及要紧位置的时候,都察院的御史们,往往也不会空穴来风,胡乱咬人。
更何况,这份奏报也不是都察院哪个寻常御史报上来的,而是都察院的头头,左都御史赵孟静亲自递上来的文书。
皇帝看了老师一眼,语气带了些意味深长:“朕也有些怀疑,如果老师真这么想,朕就让都察院,或者北镇抚司去查一查。”
“不过,朕今天请老师来,是想跟老师通通气,老师也可以私下里去问一问,毕竟一旦让他们去查了,这事就不好挽回了。”
王相公明白了皇帝陛下的意思,他跪了下来,低头叩首:“老臣回去之后,立刻去找这孽畜问明真相,他如果真敢做出这样胆大包天之事,不用有司衙门动手,老臣亲自把他锁进刑部大牢待罪!”
皇帝伸手把王翰扶了起来,微微摇头:“这事要能这么办,朕今天,也就不请老师过来了。”
“朕需要老师留在内阁里,将来说不定还需要老师掌枢,老师的名声不能坏了。”
王翰闻言,泪流满面:“陛下。”
“老臣…有负陛下厚望。”
皇帝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好了,老师先去问一问,问清楚了,带沈章进宫来见朕,咱们一起,商量个办法出来。”
这位帝师闻言,擦了擦眼泪,作揖行礼,踉踉跄跄的去了。
皇帝背着手,目送着王翰离去,许久之后,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都说君子群而不党。”
皇帝扭头,看向自己的御座,沉默了片刻,喃喃自语:“可原来,皇帝有时候也要结党。”
………………
转眼,又是十天时间过去。
这天一早,陈清刚从家里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去北镇抚司,就被姜禇拉着上了马车,往城外赶去。
上了马车之后,陈清才笑着问道:“周王爷要到了?”
“嗯。”
小胖子忧心忡忡,叮嘱道:“一会儿见了我爹,你要替我解释清楚,朝廷里的事情,可都是你干的。”
“我每天不是在宗府会馆里睡觉,就是在京城里找吃的,游手好闲的很。”
陈清眨了眨眼睛:“听说,那些烟花柳巷,世子可没有少去。”
姜禇一瞪眼,有些恼怒:“一派胡言,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陈清笑着说道:“那就是小公爷,带世子去了更好的地方,比如…”
“春意楼?”
提起春意楼,小胖子目光都变了,他拍了拍陈清的肩膀,开口笑道:“你这厮,每天忙着公事,脱不开身,等这一遭忙完了,我领你去春意楼转转。”
说到这里,他又咳嗽了一声:“不过得等我爹走了之后才行了。”
陈清笑着说道:“说不定这些地方,周王爷比世子还要更熟。”
姜禇虽然是宗室,但他是在汴州长大的,说话都已经没有太多京城口音,但那位周王爷却是皇子出身,他是实打实在京城长起来的。
姜禇一瞪眼,却没有什么反驳的理由,只能开始转移话题。
他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陈清有些不解。
小胖子哼哼了一声:“前些天,王老头带他的女婿进宫。”
“后面,两个人往内帑里送了一大笔银子。”
陈清一怔,随即“啧”了一声。
“轻拿轻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