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有私心,皇帝也不例外。
陈清能瞧出来,最开始,皇帝也是想处理沈章的,但是被“提醒”了一句之后,最终,皇帝还是选择轻拿轻放。
沈章这个考功司郎中的职位,肯定是保不住了,因为皇帝一定会拿这个位置,给类似“顾方”这样的人,来培植新朝的新生力量。
可以预见的是,如果这位新任的考功司郎中能力不差,将来他大概一直会在吏部的职位上干下去,帮着皇帝打造崭新的新朝。
换句话说,这就是景元一朝将来的人事部长。
只不过如今,这位新任郎中是谁,大多数人还没有收到确切消息。
而沈章,就属于这个位置的“被淘汰者”,没有被皇帝选中,他这些年所得,也大多数被没入了皇帝自己的腰包里。
“可不是轻拿轻放?”
小胖子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件事很有意见:“让我们去查,查到最后,一点动静也没有,最后内帑倒是发了笔财。”
“要早知道是这样,你我都该跟他要一笔好处费才行,活可不能白干。”
陈清哑然道:“世子多想了,陛下大约也不是想要这些钱财。”
赃款之所以会充入内帑,倒也不是因为皇帝陛下自己如何如何缺钱,或者说宫里如何如何缺钱,只是这些赃款没有办法充入户部的国库。
毕竟充入国库要有名头,一旦有名头,这位沈郎中就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姜禇哼哼了一声,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见已经到了京城门口,他又对陈清叮嘱道:“陈大,我这一年可待你不错,一会儿见了我爹,你得多替我说些好话。”
陈清笑着说道:“难得见世子这么怕,便是在陛下面前,世子胆子也要大得多了。”
“这怎么一样?”
小胖子皱眉道:“在陛下面前,我只要老老实实的,哪怕犯了错,最多也就是被撵回汴州,在我那爹面前,就是老老实实的,说不定都要挨上一顿!”
“更何况离家这一两年,我也不曾老实。”
陈清闻言,低声笑道:“今天接了周王爷,明天后天,我那里就可以动手了,到时候让世子在周王爷面前,大大长脸。”
姜禇这才想起来这件事,眼睛一亮,拍了拍陈清的肩膀:“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还是你讲义气,说等到我爹来就等到我爹来。”
二人一边说话,马车一边向前,很快,马车在城外的十里亭停下,二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十里亭下面,本来有人也在迎来送往,但是见到一身镇抚司黑衣的陈清,和一身紫衣的姜禇之后,都很识趣的相继离开。
很快,亭子下面就已经没了人,陈清与姜禇一前一后,走进了亭子下面坐下。
姜禇看了看道路尽头,心里颇有些惴惴,而陈清也在看着官道的远方,问道:“周王爷是陛下的亲叔叔,朝廷的亲王,他老人家进京,怎么不见朝廷的官员出来迎接?”
“礼部的人,应该一早就去迎了。”
姜禇呼出一口气:“其他朝廷的官员,多半在城门口等着。”
说到这里,他眯了眯眼睛,轻哼道:“而且说是亲王,实际也就这么回事,朝廷里那些吊书袋,未必瞧得上咱们家。”
这话是实话。
这个时代,文官们鼻孔朝天,谁也看不上眼。
而姜齐的藩王们,说是藩王,但在自己的藩国没有治权,更没有收税的权力,只有每年固定的钱粮发放。
也就是说,这些藩王在地方上,军政财权统统都没有,而且无旨意不得离开封地。
有些混得差的,还要定期去当地地方衙门点卯报到,除了地位高一些之外,其他一无是处。
就是个牢房大一些,日子过得好一些的囚徒。
这还是高级宗室。
那些已经传承了好几代的小宗,这会儿朝廷的俸禄不高,还有可能会拖欠不给,而且朝廷不许这些宗室另外谋生,更不许他们科举做官。
他们的日子,过得其实非常一般。
有些时候地方上的官员都未必瞧得上,京城里的这些老爷们,嘴上一口一个王爷世子的喊着,心里不定是怎么想的。
这些,姜禇看的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