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一声令下,整个宛平县衙的大小官吏,都被镇抚司的人手押走。
没有在场的宛平一应官吏,也被他安排人手,一一上门捉拿,都要一股脑关在镇抚司大牢之中。
此时的陈清,冷着个脸发号施令,倒真有了几分“朝廷鹰犬”的味道。
连几个宰相,这会儿都不敢上前多说什么。
谁都知道,皇帝此时正在气头上,皇帝此时没有在场,还在这里的陈清,其实就是天子怒焰的具象。
这个时候,哪怕是内阁宰相上前阻拦,陈清要是发了狠,说不定都能也抓进北镇抚司大牢里去。
单单是这阻碍钦案的罪名,宰相也要脱一层皮。
眼见着一个个人被镇抚司捉走,几个到场的宰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有了一些忐忑。
显然,这一次的案子,不会止步于宛平县一个县,说不定北镇抚司会借着这个由头掀起大案,波及全国也说不准。
等到陈清大概处理了现场,正准备向几位宰相告辞的时候,都察院左都御史赵孟静匆匆赶来,他先是看了一下现场,又向几位宰相询问了一番情况。
帝师王翰,看了一眼正在与北镇抚司下属沟通的陈清,又看了一眼赵孟静,微微摇头:“看这个架势,恐怕要起大案了。”
赵孟静闷哼了一声:“朝廷刚任命的京兆府,只是到底下去清丈土地,还没有说要怎么处理这些土地,就被人给持刀伤了,眼下生死难料!”
“这样的事情,难道不该起大案吗?”
谢相公皱眉道:“思过兄,你是三法司的主官,既然占着一个法字就应该知道,天大的案子,也应该处罚事主。”
“这凶手即便按照谋逆诛九族,谢某也没有半点意见,但是这样大规模抓人,却没有什么道理。”
“思过兄你去问一问陈子正,抓了宛平县,是不是后面,还要把京兆府的官员也都给拿了?”
“明天,京兆府衙门还要不要开?”
赵孟静看了一眼谢观。
“谢相您怎么不去问他?”
谢观闷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眼下,谁都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赵孟静叹了口气,还是背着手走向陈清,他走到陈清左近,咳嗽了一声:“子正。”
陈清回头看了看,这才拱手行礼:“赵伯伯,您怎么来了?”
“此时,京城三品以上的官员,恐怕都已经被惊动了,各部尚书侍郎,应该都在往这里赶。”
他看了一眼陈清,无奈道:“先前在我家的时候,子正就该明说这件事,当时我就跟子正你一起来了。”
陈清微微摇头:“咱们一道来,就又不一样了。”
赵总宪想了想,把陈清拉到一边僻静处,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子正你跟我说句实话,北镇抚司这一次,到底想要抓多少人?”
陈清看了看赵孟静,开口笑道:“赵伯伯是担心北镇抚司会小题大做?”
说完这句话,陈清轻声说道。
“事不至大,无以惊人。”
“案不及众,功之匪显。”
陈大公子看着赵总宪,继续念道:“上以求安,下以邀宠。”
“其冤固有,未可免也。”
赵孟静愣愣的看着陈清,半天没有说话。
陈清开口笑道:“赵伯伯你看,这一套我熟悉的很,我要是想这么办,只需要按着那一百多封举发信,一个个抓人就行了。”
“等抓了人,再审一审,哪怕不能全部定罪,顺藤摸瓜下来,北镇抚司两三个月就能定上百条罪,立刻就能立功不小。”
赵孟静闻言,微微松了口气,然后他看着陈清,低声道:“那这一次?”
“没办法,朝廷里有些人做的太过分,已经触碰到了陛下的底线了。”
陈清左右看了看,继续说道:“这人,是想逼着天子退一步,而且往后再不敢进这一步,这个时候,陛下只能用我们北镇抚司,来找回体面了。”
“若是北镇抚司无能为力,或者袖手旁观,后面北镇抚司,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陈清低眉道:“赵伯伯您应该知道,北镇抚司…是陛下的一只手,是陛下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