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孟静默默叹了口气:“但你陈子正是人。”
陈清开口笑道:“赵伯伯,今天我拿的这些宛平县的官吏,明天我把他们一人一刀全杀了,或许会有冤枉的。”
“要是隔一人杀一个,那定有漏网之鱼。”
“用不着可怜他们。”
陈清眯了眯眼睛,淡淡的说道:“而且,这事不一定跟他们没有关系,顾府君外出公干,京兆府还有宛平县衙的人都有人跟着,他们准确知道顾府君到了哪里。”
“也只有他们,能提前知道,顾府君后面将要去哪里,这样就有可能提前安排凶手,乃至于提前做些准备。”
赵孟静闻言,紧皱眉头。
陈清继续说道:“而且,把这些人统统抓进去,未必就是害了他们,我们北镇抚司今天不抓人,过几天,仪鸾司以及南镇抚司就会出来抓人。”
“只不过到时候,北镇抚司上下,也都会被抓进大牢里就是了。”
赵孟静缓缓点头:“我明白了,那诏狱里那么多人…”
“十天,我有十天时间。”
陈清默默说道:“十天之后,如果我能找到幕后之人,那么其余人的罪过,也就是个连带的罪过,至少罪不至死。”
“十日之后,如果我一无所获,那么这些人的性命,就只能交给陛下了。”
赵孟静喃喃道:“是了,天子威严,要用血来体现出来。”
陈清开口说道:“赵伯伯,我还有事情要忙,咱们就说到这里,赵伯伯今天回去之后,记得明天就给陛下上书,请求严惩凶手。”
“最好,拉着整个都察院一起联名上书。”
赵孟静点头道:“老夫明白了,这样才能稍熄天子怒火,才能平息事态。”
陈清点头,低声道:“赵伯伯不要跟内阁那几个人说,你自家上书,就能在陛下那里,多几分好感。”
赵孟静苦笑道:“子正你真是一肚子心思。”
他对着陈清拱手道:“那诏狱里的人,子正你多多照顾罢,他们之中的许多人,绝不至死。”
陈清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一会儿赵伯伯回家里的时候,路过我家,替我跟盼儿说一声,就说镇抚司出了大案子,这几天我恐怕都没有办法回去了。”
赵孟静应了一声,与陈清互相行礼作别。
陈清继续维持顾家门口的秩序,以及抓捕一些该抓的人进北镇抚司大牢。
而赵总宪,则是回到了几位宰相面前,低头道:“诸位,这一次顾拙言重伤,陛下龙颜大怒,我等应当给陛下上书,请求陛下严惩凶手。”
杨相公捋了捋胡须。
“我同意。”
赵孟静一愣,抬头看着杨元甫,两个经年的对头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而另一边,陈清花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先后拿了大几十人进去镇抚司大牢。
而等他回到北镇抚司的时候,北镇抚司几乎没有人留守,人都被唐璨给带了出去。
显然,那位唐镇抚,今天晚上也会是个不眠之夜,他也会在外头“大抓特抓”。
镇抚司里,还没等陈清将所有人投入北镇抚司大牢,周王世子姜禇,就冒着夜色,来到了北镇抚司。
此时此刻,这位姜世子睡眼惺忪,显然是从睡梦之中醒了过来,匆匆赶来的北镇抚司。
在北镇抚司找到陈清之后,姜禇坐在陈清对面,问了问具体的情况。
陈清长话多说,跟他说了一遍。
小胖子大受震惊,喃喃道:“你说…你说有人把顾方给捅了?”
陈清点头:“没错,顾府君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我要回汴州…”
小胖子呆愣在原地,嘴里一遍又一遍念叨,语气却一遍比一遍坚定。
“我要回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