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清丈土地这个事情,谁都知道有难度,毕竟这要触及既得利益者的利益,而且能在京兆府搞到大面积土地的,想都不用想,一定有权有势。
那么阻力自然不会小。
这一点,皇帝清楚,顾方清楚,陈清也清楚得很。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顾方还没有上任,就先来找陈清通气,目的就是等将来遇到阻力的时候,让北镇抚司出面,替京兆府对抗或者说抵消一部分阻力。
但让陈清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阻力会大到这种程度!
京兆尹啊,正三品的朝廷大员,朝廷核心区块的主官,哪怕是在乾清宫里,说话也是有分量的重臣!
说捅就捅了?
这哪里是在捅顾方,这分明是狠狠一巴掌,打在了皇帝脸上!
到底是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言琮一边驾车,一边跟陈清说他知道的一些详细的事情,等到天色全黑下来的时候,二人才到了城南正西坊石头胡同的一处宅邸前停下。
下了马车之后,陈清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顾宅,微微摇了摇头。心里叹了口气。
城南,在京城并不是什么好地段,而顾宅即便是在这种地段,也算不上什么好宅子。
顾方虽然刚任京兆尹不久,但是他在刑部任郎官已经相当长一段时间,再加上先前的履历,还住在这里,说明其人…
还是相当清廉的。
哪怕不太可能一文钱没有拿,但至少相比较来说,绝没有很过分。
已经算得上是好官了。
陈清刚下车,就看到门口停了一辆马车,还有好几匹马,他跟言琮走进院子里,才看到唐璨还有言扈两个人,已经提前到了。
镇抚司的其他几个千户,也只有两个离得远的还没有到。
“镇侯,言大人。”
陈清上前抱拳行礼。
言琮也跟着低头抱拳行礼。
陈清还没有说第二句话,就已经被唐璨搀扶了起来,唐璨苦笑了一声:“子正总算是来了。”
陈清抬头看了看院子里,咳嗽了一声:“属下收到消息,马上就赶过来了,一点也没有敢耽搁。”
他看了看唐璨,问道:“镇侯都亲自来了,这里的情况还能处理不了?”
“处理是能处理。”
唐璨左右看了看,然后无奈道:“这里也没有什么可处理的,只是陛下随时可能会到,咱们镇抚司,如今也只有你圣眷正隆,你要是不在,我们这些人,都要被骂的狗血喷头了。”
陈清左右看了看,先是看了看言千户,然后压低声音道:“镇侯不用担心,这事跟咱们北镇抚司,没有什么干系。”
他顿了顿,问道:“顾府君现在人怎么样了?”
唐璨黑着脸说道:“一刀左肩,一刀后背。”
“流血太多,现在高烧不止,大夫已经处理了伤口,又给开了药,大夫说眼下要看顾大人,自己能不能扛过来。”
这个时代没有输血的可能,一旦失血过多,就是走到了鬼门关边缘。
陈清闻言,也皱了皱眉头:“凶手呢?”
“京兆府的人去拿他,他直接一头撞在了树上,这会儿伤比顾大人还要更重。”
唐璨黑着脸说道:“多半活不了了。”
说到这里,唐璨冷声说道:“还有人说这人是失心疯,简直可笑。”
唐镇抚用手,指了指自己心口,沉声道:“他第一刀,是扎向顾大人心口,被顾大人躲了,扎中左肩,然后顾大人转身就跑,又被他一刀扎进了后背。”
“这分明是奔着要命去的,事后还寻死。”
唐璨低声道:“这人一点也不像失心疯。”
陈清摸了摸下巴,问道:“言琮说,这人是个孤儿。”
“是。”
唐璨默默说道:“无父无母。”
“不对。”
陈清看向唐璨,低声道:“镇侯,这人一定有什么亲人,或者是有什么对他很重要的人在世。”
“否则,他绝不可能干这样的事。”
莫名刺杀朝廷重臣,得手之后,还自己寻死,这分明已经是死士的行为了。
这背后,一定有人指使,既然有人指使,这人就会给他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