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先生回去之后,最好不要把穆姑娘与北镇抚司的关系说出去,否则就真是反目成仇了。”
杨七自嘲一笑:“放心,我理会得。”
“这个时候,即便说出去,也只是自家说自家话,外人未必会信。”
他微微低头道:“陈大人,若我将来想不通,咱们真有再见的那天。”
“陈大人不必对我留情,但请留小环一条性命。”
这一句陈大人,却是对北镇抚司陈清说的了。
陈清起身,抱拳道。
“一言为定。”
杨七深深低头,作揖行礼。
“一言为定。”
………………
在纸房胡同待了一整天,一直到晚上,陈清才得以回到了大时雍坊的陈宅,刚进家里,他就被小月伸手捉住。
小月拉着他的袖子,在他的身上闻了闻,然后盯着陈清。
“有脂粉气!”
陈清摸了摸她的脑袋,哑然一笑:“别闹了,干什么在这里堵我?”
小月一脸狐疑的看着陈清,然后才说道:“今天,又有不少人往家里头送信,门缝里,墙头上,飞进来几十封信。”
小月摇头晃脑的说道:“我跟小姐一起,都帮着公子整理到书房里去了,小姐让我在这里等着公子,跟公子说一声。”
陈清闻言,也有些无奈。
这几天,跟姜禇说的分毫不差,他的家里,也跟赵总宪家里一样,收到了匿名信的轰炸。
短短三天时间,他已经收到了上百封信了。
这种举报力度,在都察院也少见。
陈清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小月又说道:“对了,今天还有几个人上门送礼的,被老爷给挡回去了。”
说到这里,小月无奈道:“我们说话,登门的北方人听不懂,老爷辛苦了大半个时辰,才把那些送礼的给挡回去。”
说着,小月又从怀里,掏出七八张拜贴,递给陈清,啧啧有声:“这些是要登门求见的。”
“还有一些,是要请公子你吃饭的。”
她抬头看着陈清,一脸古怪:“公子你…”
“这是当了多大的官啊?”
陈清摆了摆手,无奈道:“官倒不是多大,只是架不住有人钻营。”
小月眼珠子转了转,问道:“有咱们德清的县尊大吗?”
“那大概是有的。”
陈清笑着说道:“要不然,这大半年时间,岂不是白白辛苦了?”
小月惊叹了一句。
“大半年时间,公子就已经这么厉害了,要是再过几年,岂不是…”
“别闲扯了。”
陈清翻了翻手里的拜贴,正愁怎么处理这些东西,突然,他心中一动,计上心来。
“小月,你去跟盼儿还有顾叔说一声,就说我出去蹭个饭,不用等我回来了。”
说着,陈清一溜烟,跑到了自己的书房,找了个布口袋,将桌子上的书信,一股脑扫进了袋子里。
然后他,一路离开了大时雍坊,很快来到了住在小时雍坊的赵家府门前。
陈清是赵家的贵客,他登门甚至不用通报,一路顺顺当当的进了赵家。
正好这会儿已经是傍晚,赵总宪也从刚都察院回到了家里,陈清笑着上前,行礼道:“赵伯伯,小侄瞧您来了。”
赵孟静看了看陈清,又看了看陈清背着的口袋,笑着说道:“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陈清眨了眨眼睛:“不是什么好东西,给赵伯伯带了些京城的特产来。”
赵孟静一愣:“我就在京城里,要什么京城的特产?”
陈清拉着赵孟静,进了书房,然后笑呵呵的拉着布口袋的两个角,将里头一百多封信,都抖落了出来。
“赵伯伯你看。”
陈大公子笑容满面。
“这不是京城特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