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这即墨城,真是肥得流油啊!”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将领谄媚地笑道,“光是这府库里搜出来的金子,就够咱们兄弟吃几辈子了!”
“还有那些娘们儿,啧啧,到底是齐地富庶,细皮嫩肉的……”另一个瘦高将领淫笑着,在身旁女子身上掐了一把,引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晏懿志得意满,仿佛自己已是天下名将,他拍了拍肚皮,斜着眼道:“这才哪儿到哪儿?本将军跟你们说,即墨不过是开胃小菜!等咱们休整好了,跟着联军直扑临淄!那才是真正的天下财富汇聚之地!齐王宫里的宝贝,那才叫一个……呃!”
他又打了个酒嗝,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到时候,咱们抢在赵国、魏国之前,先他娘的捞个够本!赵言?信陵君?哼,打仗他们行,论起捞实惠,还得看咱们!”
“大将军英明!”众将齐声附和,马屁如潮。
晏懿愈发飘飘然,只觉得人生巅峰莫过于此。
杀了剧辛,夺取兵权,纵兵劫掠即墨,财富美人唾手可得,如今更是坐拥数万大军,隐隐以燕国新贵、未来权臣自居,他甚至开始盘算,等回到蓟城,凭着这批孝敬给雁春君和叔父晏平的厚礼,再加上攻克即墨的大功,大将军之位还不是稳稳到手?
到时候,就连太子燕丹,也得看他几分脸色!
就在他沉浸在未来权势富贵的美梦中时,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报——!!!”
一名斥候模样的燕国士卒跑了进来,语气急促的说道:“大…大将军!紧急军情!临淄被攻下了!”
厅内的丝竹声戛然而止,所有将领都愕然地望向探子,几个醉醺醺的甚至没反应过来。
“放你娘的屁!”晏懿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一脚踹翻身前的矮几,杯盘摔了一地,怒喝道,“临淄城高池深,齐军十数万,怎么可能丢了?!”
他第一反应是不信,毕竟临淄可是齐国王都,常驻精兵就有十数万,比起即墨难攻十倍不止,怎么在短短数日内就被攻陷了?!
莫非临淄的守将是什么蠢材不成?!
还是齐王脑子坏了,被吓得直接开门投降了?!
斥候知道晏懿的脾气,连忙说道:“是赵国上将军赵言!他…他不知如何潜入的临淄,说降了齐相后胜,献城投降……如今临淄已在赵魏联军控制之下!”
简短的言语,却犹如一记重锤,将在场众人砸的七荤八素的,一个个都有点懵。
他们听得懂,又有些听不懂。
“赵……赵言?潜入临淄?说降后胜?”晏懿张大了嘴,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这……这怎么可能?这才几天?我们打下即墨才多久?他…他怎么可能……”
他一把推开身侧的女子,大步走到斥候身前,从起手中夺过战报,仔细的看了起来,待确认战报无物,顿感心中空落落的,本以为这场战争才开始,结果齐国王都都陷落了!
赵言他要逆天不成?!
同时。
一股嫉妒羡慕恨的情绪在心底升腾,那可是临淄啊!!
比即墨富庶十倍、百倍的临淄!
齐国王宫数百年的积累,齐国府库的底蕴,天下商贾汇聚的财富……
“他们难道要吃独食?!”晏懿眼睛都红了,巨大的利益冲击着大脑,让他的面容都扭曲了起来,攥紧手中战报,咬牙切齿的说道,“五国合纵伐齐,赵魏凭什么抢先占了临淄?!”
厅内众将也反应过来了,酒醒了大半,一个个义愤填膺。
“大将军说得对!临淄之利,必须平分!”
“咱们燕军功劳最大!即墨是我们打下来的,吸引了齐国大半兵力!”
“没错!没有我们在即墨死战,他赵言能那么容易去偷临淄?”
“必须让赵国、魏国把吃到嘴里的吐出来!”
晏懿喘着粗气,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恐惧?有一点,毕竟赵言和魏无忌都不是好惹的,但贪婪很快压倒了恐惧,他想到自己现在手握数万大军,想到即将运回蓟城的巨额财富和即将到手的大将军之位,胆气又壮了起来。
他如今代表的可不是个人,而是整个燕国!
这种巨利面前,自己岂能退让?!
一旦退了,回国如何给雁春君以及叔父交代!
“对!必须瓜分!”晏懿恶狠狠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否则,我们直接带兵去临淄城外!看他赵言和魏无忌敢不敢跟我们燕国翻脸!别忘了,秦国十万大军还在韩国边上看着呢!他们敢内讧?”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兴奋起来。
他觉得抓住了赵言和魏无忌的软肋……他们需要联军表面上的团结,需要尽快消化齐国,以应对秦国,燕军虽然疲惫,但毕竟是一支三万人的武装力量,如果真的闹起来,绝对是个大麻烦。
“大将军英明!”众将纷纷附和。
“立刻整军!”晏懿猛地挥手,做出决断,道,“把还能动的弟兄们都集合起来!那些抢来的财物,让人先运回燕国!咱们立刻出兵前往临淄!!”
顿了顿。
他继续说道:“派人给太子殿下送信,就说赵魏两国欲独吞齐国之利,排挤我燕国,将士愤慨,恐生变故!请殿下速来临淄与我等汇合,为我燕国主持公道!”
“还有,那些知道不该知道的人,都处理干净了!我们的燕军之中,只能有本将军一个声音!”
“遵命!”心腹将领狞笑着领命而去。
很快,即墨城内尚未平息的哭喊声中,又增添了一些短促的惨叫和闷响,而燕军大营则在一片混乱和不解中,被各级将官粗暴地驱赶着集结,他们被告知,要去一个更富庶的地方,获取更大的犒赏。
晏懿站在府邸的高处,望着开始骚动起来的城市和军营,胸中豪情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