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你们……”天泽的声音沙哑至极,仿佛生锈的金属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质感,敲打在众人的心头上,“我忠诚的部下们……”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几人,最后,定格在焰灵姬身上。
“十年了……”天泽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向他们,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庭院中格外刺耳,“我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承受着钻心蚀骨的痛苦……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越是平静,越让人感受到那下面汹涌的、几乎要毁灭一切的恨意。
驱尸魔将头埋得更低,声音充满愧疚:“属下无能!让主人受苦了!这十年来,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救主人脱困!”
“救?”天泽停在驱尸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赤红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讥诮,“怎么救?依附于某个来历不明的赵国权贵,替他干些刺杀韩国太子的脏活?”
此言一出,除了焰灵姬早有预料,驱尸魔等人皆是一愣,似乎没想到天泽会知晓的这般清楚,难道主人不是刚刚脱困?!
“与赵言合作,实属无奈,唯有借助外力,我们才有可能撼动韩国,才有机会探寻主人的下落……刺杀韩国太子,既是赵言的条件,也是我们向韩国复仇的第一步!”焰灵姬迎着天泽冰冷的目光,硬着头皮解释道。
“那我确实需要感谢你们!”天泽冷笑一声,眼神有些癫狂,周身开始弥漫出如有实质的黑色煞气,使得庭院内的温度骤降,“正因为你们刺杀了韩国太子,导致了白亦非释放了我!”
他声音陡然收敛,冷冷的说道:“只是这份自由需要付出高昂的代价!我如今的命,已经被白亦非彻底掌控,每七日就要服用他给的解药,不然……生不如死!”
“而他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便是解决掉你们!”
天泽冰冷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庭院中炸响,瞬间冻结了驱尸魔等人脸上的狂喜与激动,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彻骨的冰寒。
解决掉……我们?
驱尸魔猛地抬起头,兜帽下苍白的脸写满了错愕,百毒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浑浊的眼珠里充满了警惕,就连反应稍显迟钝的无双鬼,也感受到了那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焰灵姬的俏脸微微发白,心中愈发不安,眼下的一切,似乎都被赵言说中了,经历了十数年囚禁的天泽,真的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天泽了!
“主……主人?”驱尸魔的声音干涩无比,“您……您在说什么?我们是您最忠诚的部下啊!”
“忠诚?”天泽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悲凉,他周身的黑色煞气如同活物般翻涌,六道蛇头骨锁链的虚影在他身后狰狞舞动,“十年的囚禁,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最不可靠的,就是所谓的忠诚!尤其是在我生死未卜的这十年里,你们却转头效忠于他人的忠诚!”
他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焰灵姬:“尤其是你,焰灵姬,你与赵言似乎走的很近!”
“我们与赵言,只有相互利用,从未效忠!我们留在新郑,就是为了寻找您的下落!”焰灵姬强忍着心头的悸动与屈辱,声音却异常清晰坚定,沉声解释道,“他曾向我许诺,只要我们听从他的命令,他便会救出主人!”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就甘心成为他人的刀!”天泽目光锐利,声音低沉且沙哑,“你们忘记了百越的骄傲,忘记了我教给你们的一切!”
空气凝固了。
驱尸魔等人感到呼吸艰难,他们终于明白,主人的脱困并非希望的开端,而是更深地狱的入口,他们敬若神明的主人,不仅受制于人,甚至可能亲手将他们推向死亡。
焰灵姬承受着极大的压力,源自天泽身上的煞气仿佛要毁灭一切,她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天泽要的不是理智的分析,他需要的是绝对的控制,是部下无条件追随的证明,以此来填补他十数年囚禁所失去的尊严和安全感。
她看着眼前的天泽,对方与记忆中那个太子的身影重叠又撕裂,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主人,白亦非要您解决我们,无非是想斩断您的臂膀,让您彻底成为他的傀儡……他害怕的,正是我们这些依旧效忠于您的力量。”
天泽周身的煞气微微一滞,死死的盯着焰灵姬。
焰灵姬沉吟了少许,继续说道:“杀了我们,正中白亦非下怀,但若我们活着,并且能继续为您所用,那么,我们的存在,或许……正是您与他谈判,甚至将来反制他的筹码!”
“且主人完全可以代表我们,继续与赵言合作,借助他的力量,解除身体中的枷锁,彻底获得自由!”
焰灵姬的话语让天泽冷静了下来,那双赤红的竖瞳中,疯狂之色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算计。
庭院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天泽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借助……赵言的力量?”天泽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喜怒,“你对他,倒是很有信心。”
“赵言身份特殊,乃是赵国上将军,他与夜幕并非一路,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焰灵姬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此刻变得极为认真,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主人,沉声道。
天泽盯着焰灵姬,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但那股毁灭一切的疯狂似乎被强行压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阴鸷的冷静:“你的提议,我接受了!”
“焰灵姬,你去告诉他,我要见他一面,时间地点由他来定!”
焰灵姬心中一松,微微颔首:“是,主人。”
“记住你的任务,也记住……你的身份,别再让我失望。”天泽淡淡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可最后几个字,却带着千钧重压。
焰灵姬点了点头,旋即如同跳动的火焰,投入浓郁的夜色之中,向着那个她不知该如何面对的方向而去,她不清楚,赵言若是知晓天泽这边的事情,会作何回应?
是轻蔑,是警惕,还是……一切仍在他的预料之中?
PS:昨天喝多了,感觉酒量下滑严重,喝了半斤白酒就断片了,没来得及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