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茶香四溢。
大司命听着赵言轻描淡写地说出“对这场合作没什么兴趣”,冷艳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紧接着,她红唇微勾,低声轻笑:“看来,你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合作。”
“合作的前提是实力对等,或者至少,目标一致,各取所需。”赵言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茶水的温度,语气平静无波,“你觉得天泽等人,具备哪一点?!”
“你还真是一个狠心且绝情的男人。”大司命眼中含着一抹笑意,道,不得不说,此时此刻的赵言,很有魅力。
“别乱说,我一直都遵守游戏规则,甚至给他们铺好了后路,是他们不肯听我的话,非要留下来找死,与我何干?”赵言轻哼一声,心情很不愉快的说道。
他一开始确实给了驱尸魔等人很大的诚意,奈何这些家伙根本养不熟,满脑子都是天泽,既然如此愚忠,那只能送天泽上路了,以仇恨来控制焰灵姬等人。
毕竟他们本就是一群被仇恨填满的复仇者。
这个锅,姬无夜应该会背好……他此刻甚至已经想好了剧本。
……
新郑城南山头,一处隐蔽的山洞内。
“你让我们立刻离开新郑,去燕国?!”驱尸魔抬起苍白的面孔,兜帽下的眼神幽深:“焰灵姬,你被那个赵言迷惑了,他帮助我们,必然有所图谋,如今计划才刚刚开始……韩国太子的死搅动了局势,这正是我们趁乱救出主人的最佳时机!离开?为什么要离开?!”
“没了赵言的助力,单凭我们,你觉得有机会救出主人吗?夜幕会给我们这个机会吗?!”焰灵姬微微蹙眉,盯着固执的驱尸魔,反驳道。
“别忘了,刺杀太子的事情,是赵言谋划的,我们若是被抓,他也会受到牵连!”驱尸魔幽幽的说道。
这一点,也是驱尸魔敢于违背赵言命令,选择留下来的原因,他笃定赵言不敢真的不管他们,毕竟他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旦他们被夜幕抓到,赵言也别想好过。
“他今日告诉我,我们与他的合作到此为止,他接下来不会再与我们合作。”焰灵姬深吸了一口气,凝声说道。
“赵言不怕我们被抓之后牵连到他?!”驱尸魔闻言一愣,反问道。
“赵言说的很对,我们确实太蠢了。”焰灵姬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他既然敢谋划,就必然有完全脱身的方法!我们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你猜,他是会费力保住我们这些不听话的棋子,还是……让我们彻底闭嘴,更能保证他的安全?”
驱尸魔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他确实没想过赵言会如此决绝,甚至可能反手清理他们,难道对赵言而言,他们只是一次性工具,用完就丢了?!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而阴冷的波动,如同水纹般扫过山洞。
驱尸魔身体猛地一颤,他擅长驱尸,对某种气息最为敏感,他难以置信地望向洞外,声音带着极度的震惊与狂喜,甚至盖过了方才的争执:“这…这是……主人的气息?!主人脱困了?!”
“什么?!”焰灵姬闻言一愣,面露惊讶之色。
躲在暗处捣鼓蛊虫的百毒王也抬起了头,看向了洞外的方位,嗅了嗅鼻子,苍老的声音中多了些许癫狂的味道:“确实是主人的味道,他在召唤我们!”
“走!”驱尸魔率先做出决断,直接向着波动来源的方位跑去。
百毒王紧随其后。
焰灵姬犹豫了少许,最终一咬牙,还是带着无双鬼追了上去,至于此行会不会是陷阱,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知道,此刻任何质疑都会被视为对主人的不忠。
而且,她内心深处也在期盼,若是主人真的凭借自己的力量脱困了呢?
……
新郑城北,一处荒废多年的院落之中。
驱尸魔等人凭借微弱的波动以及气息,追踪到了此地,而在那一片破败之中,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静静地伫立着。
那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身暗沉的深色服饰,上面隐约可见破碎的百越纹饰,他长发披散,几缕幽蓝色的发丝在夜风中如同毒蛇般飘动,仅仅是这样一个背影,就散发出一种实质般的、阴冷、暴戾、充满怨恨的气息,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无需确认,那就是他们心心念念的主人——百越废太子,赤眉龙蛇,天泽!
“主人!”驱尸魔单膝跪地,向着天泽行礼,语气有些颤抖,显然情绪极为激动。
百毒王微微垂首,表达了对王的尊敬。
无双鬼则站在焰灵姬身侧,像个铁憨憨。
焰灵姬僵立在原地,火红的裙摆在夜风中拂动,如同摇曳的火焰,她看着那个背影,绝美的面容上交织着激动与担忧,以及一种源自本能的不安,她想起了赵言说的那些话,眼前的主人,真的还是记忆中的那个百越太子吗?!
“主人……您终于脱困了!”驱尸魔的声音充满了虔诚与狂喜。
那背影缓缓转身。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眼角那诡异的纹路,如同爬行动物般的竖瞳,赤红的颜色仿佛是用无数鲜血与仇恨浸染而成,里面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温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的冰冷与暴戾。
十年的囚禁,非人的折磨,早已将昔日的太子,磨砺成了一头只余下仇恨和毁灭欲望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