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圈里牲畜也得喂些吃食,然后喂点水,然后拉开棚栓放它们出来跟着阿尔驱来的其他家的牲畜一块出去吃草。
趁着这个当口呢,塔娜就把谢年年给弄好了。
幸好,还有谢长青帮着她喂小望,清理小金小望的鸟架子。
等牲畜们走了,她得赶紧把棚圈也清理一番,洒上草木灰。
而这时候,谢长青已经和海日勒出发了。
因为额日斯他们也已经准备好,要上山砍柴了。
“长青。”额日斯一看到他,就笑了起来:“我还寻思着去叫你呢。”
谢长青笑了笑:“巴图他们要上学,起的可早了。”
虽然巴图已经放轻手脚了,但到底还是有些动静的,他也跟着就醒了。
“行,人已经齐了,那咱也出发吧!”额日斯指着另两队人笑道:“他们比我们还早些呢,哈哈,天没亮就过来了。”
他们也没耽搁,人齐了就走。
一路疾驰,等到山前,太阳都升起来了。
这会子,林子里也挺安静的。
经了一夜休憩,野物们都有些蓄势待发。
村民们都拿着柴刀,背后都带着枪。
“我带了两条狗,它们上回还帮着叼了野物呢!”
“那敢情好……”
“就是不知道,这边山里有些什么野物哦……”
额日斯抬头看了看,皱了皱眉:“远处看着倒不觉得这山有什么,感觉还挺小的……”
但眼下走到跟前,却感觉这山还怪大怪深的呢。
确实。
谢长青也跟着看了看,这片草场都没什么人来放牧,以前没划给他们前,就是一片无主的荒地。
山里就更不必提了,树木横生,藤蔓交错。
只这么一打眼望去,都能感受到那林子里密不透风,树木遮天蔽日的感觉。
“倒也好,草都没什么,这底下瞧着,好像全都是灌木!”
主要是长得太繁盛了,一般的草都活不下来。
因此,他们倘若要上去砍柴,还得先清理出一条路来。
谢长青走上前,淡定地道:“待我先点根艾吧,先清一下虫。”
“对对对,这个真没错。”
大家伙都赶紧退后,让谢长青先燃香。
额日斯看了看,按着人数,先划拉出一片大概的区域:“今天就先清这一片的吧,长青,你就熏这一片就行。”
“好。”
有人还说呢,这么多人,那指定不止清这么点地方的。
结果等到毛虫清得七七八八了,上前一砍才发现:“诶!?”
不对,这手感。
这些灌木,都可结实。
树也长得挺密集的,真要清理起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们忙活着,谢长青也没闲着,他直接给额日斯说了一声:“叔,我四下看看,采点草药。”
“好嘞。”额日斯利索地点点头,他也跟着去砍柴:“那你小心着些!”
不过他也知道,他这话纯粹是招呼一声。
因为海日勒根本是寸步不离的。
但凡是谢长青要去的地方,海日勒都先去趟一遍。
确认没有问题了,才点点头让谢长青去。
谢长青惊喜地发现,这一片确实有不少的药草。
因着没人来开采过,所以大多年份都挺高。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一丛枯黄的草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海日勒!快看!”他压低声音喊道,指尖小心地碰了碰一株紫红色的小花:“黄芪啊,虽然它不太珍贵,但看这根……怕是有五六年了。”
海日勒蹲在一旁,见他欢喜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扬起:“根也需要挖吗?”
“当然!”谢长青从背篓里取出小铲子,动作娴熟地刨开周围的土,“你看这茎秆,粗得很。这要是晒干了入药,药效肯定好。”
随着泥土被拨开,一根拇指粗的褐色根茎渐渐显露出来。
谢长青小心翼翼地将其完整挖出,在手里掂了掂:“嚯,这分量!”
他仔细收好这株黄芪,起身时又发现不远处几簇灰绿色的植物。
“那是黄芩!”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查看叶片,“果然,还得是秋天的黄芩最好,药性足。”
海日勒跟过来,见他专注的模样,轻声问:“要都采吗?我来吧?”
谢长青笑了,摇摇头:“得采大留小,不了,我自己来吧,你给我拎着草篓就行。”
他手法利落地选取了几株最粗壮的,啧啧称赞:“你看这株,根都露在外面了,肯定是长了好些年了。”
林间的风带着草木清香拂过,谢长青的额发被微微吹起。
他抬头望了望四周,忽然眼前一亮:“那边!”
他指着不远处一片斜坡,“看到那丛开着黄花的了吗?那是金莲花!”
两人快步走去,果然在岩石缝隙间发现了一丛丛金黄色的花朵。
谢长青蹲下身,轻轻抚过花瓣:“这个时节还能见到开得这么好的金莲花,真是难得。”
他小心地采摘了几朵最饱满的,“回去晒干了泡茶,清热解毒最好。”
海日勒看着他这么高兴,自己也忍不住笑:“这些都很好吗?”
谢长青手上动作不停,嘴角却扬得更高:“当然好啊,都没人来采过,这一趟真是来对了。”
他指向更远处,“那边还有防风,看那伞形花序。这边是柴胡……”
说着说着,他突然停住,盯着地上的一株植物看了又看。
“这是……”他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像是手掌参!”
他连忙取出工具,动作比方才更加小心,“这要是真的人参,那可真是……”
野参的药效可是很强的,切一片入药,能补的人发晕。
上回那生孩子难产的,要是有这么一片野参,立马就能轻松许多。
海日勒见状,立即警觉地环顾四周,生怕有人打扰。
谢长青全神贯注地挖掘,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当那形似人手的根部完整出土时,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真的是!看这芦碗,少说也有七八年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株宝贝用苔藓包好,放进背篓最底层,还特意垫了层软布。
起身时,他愉快地笑了起来:“哈哈,今天这趟值了!”
林间的阳光透过枝叶斑驳地洒在地上,谢长青越走越兴奋。
海日勒背着的草篓,也越来越沉。
这一片未经开采的山林,简直是个天然的药圃,每一处草丛下都可能藏着惊喜。
谢长青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哈丹回来后,一定要带他也来这里看看。
“我们往那边再找找看?”谢长青指着东侧一片较密的林子,语气里满是期待,但看到草篓,他又有些迟疑:“这会不会有些太沉了?”
他们就带了两个草篓来。
海日勒摇摇头,率先走在前头开路:“没事,不沉的,走,长青阿哈。”
“要不我背这个草篓吧。”谢长青说着,就伸手去接另一个。
海日勒利索地避开了,一把将两个草篓都扛到了肩上:“长青阿哈,这不重的,对我来说,跟拎着一点小东西没啥差别!”
“呃,那行吧……”谢长青也是见识过他的本事的,便只能点点头:“等会你要是背不动了,可千万得直接说,我也帮着扛一篓。”
“好嘞。”
话是这么应着,但海日勒绝对不会吱声的。
因为这对他来说,跟拎着把柴刀没啥太大的区别。
秋日的山林里,两人的身影渐渐隐入斑驳的树影之中。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得有些远了。
“啊,前头不能去了。”谢长青听着,额日斯他们的声音都有些听不分明了:“再往前怕蛇虫太多了,我们身上虽然有药囊,但毕竟这边没熏香,下回再来吧。”
海日勒都是听他的,闻言便点点头:“好。”
两人便转身往回走。
待和额日斯他们会合,谢长青才发现,他草药都已经有两篓子了,额日斯他们却才清出一小片地方。
“哈哈,是真的没法子,这些灌木都是上好的柴火!”众人也都有些无奈,又有些惊喜:“哈哈,今年咱们冬日里是真不用愁没柴火烧了。”
手指粗的灌木,砍下来又容易晒干,但因着长得够久,很是经烧的。
“这山也确实得清一清了。”有人仰头看了看,嘀咕着:“树长得太大了也不好,把太阳给遮住了,底下的树都长不起来。”
他们这一回,就全给好好收拾收拾,回头树木能长得更好!
谢长青看了看,点点头:“那行,叔,你们且忙着,我们就先回去啦!”
“啊?怎么着嘞?”额日斯回过头,诧异地看着他道:“我们寻思着等会去打两只鸟来,中午烤着吃呢!”
“我不吃了。”谢长青指了指天上,笑道:“看,灰影,应该是图尔嘎叔让它来叫我回去了,不知道是为着什么事,我得先回去一趟。”
额日斯抬起头,果然看到灰影正在他们头顶盘旋着。
看到他们发现了它,灰影很是高兴,冲着他们叫了一声,然后俯冲而来。
幸好,谢长青及时戴上了护肩,灰影愉快地扑过来,落到了他的肩上,然后用喙啄了一下星焰。
这意思,就很明显:骑马,回去!
“哈哈哈,这东西好。”额日斯他们看着,都忍不住笑了:“都不需得图尔嘎跑一趟了,这家伙,倒真是会偷懒的。”
“要我也有这么一只鹰,我也躲这懒,哈哈哈哈。”
“我看你不是为了躲懒,纯粹是想炫耀一把吧。”
“哎哟,遭你给看出来了……”
大家伙都笑了起来,谢长青翻身上了马:“那大家先忙着,我先回了啊。”
“好嘞好嘞。”
众人冲他摆摆手,让他且去着,又叮嘱他们回去就两个人,路上可得小心着些。
额日斯还追出来一段,大声地道:“要是遇着了野物,不要慌,吆喝一声,我们骑马来!”
“好嘞。”
谢长青笑了笑,不过应该是不需要的。
因为看到他们出发,灰影便利索地飞了起来,在空中给他们引着路。
它每飞一段,看他们跟不上,还会掉头回来盘旋着。
有这么一只猛禽在头顶上,底下的野物们都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