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果然没有遇着什么野物了,基本还离得远远的,瞧见灰影就赶紧躲起来了。
有灰影带着,谢长青和海日勒很快便回了村里。
远远地,就看到乔巴门口有七八个人聚集在一起,似乎在议论着什么。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哈丹他们回来了!
哈丹和塔塔尔正被众人围在中间,塔塔尔还是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儿,低着头收拾着东西。
哈丹则兴高采烈地比划着,讲述他们这段时间在山里的经历。
身旁堆了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看样子是收获了不少药草。
看到谢长青回来,哈丹眼睛一亮,连忙挤开人群迎上来:“谢额木其!您可算回来了!我们带了好多药草,您快来看看!”
谢长青翻身下马,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可算回来了,你阿布还担心着呢。”
哈丹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们看这次秋牧场的草场可多药草了,没几个牧场,我们尽管可以采个够,所以多待了几天,想着多挖些好的……”
主要是药囊没啥效果了,他又配不出谢长青这般的药粉来,加上药草他们只能粗略处理,怕给捂坏了,这才只能回来了。
要不,他们还能搁那边再熬些时日的!
“可多了,哈哈,我们都尽挑着好的采的,都不像以前了……”哈丹兴奋地说着,又指向那些麻袋:“那些都是黄芩、防风,还有您上回说的柴胡……对了,我们还碰到了两头鹿!差点就打中了,唉,我们枪法不太准……”
他一说起来,那真是叽叽呱呱,一时半会都说不完。
谢长青索性引着他往里走,笑着道:“我们把这些药草全送其其格他们那儿去,让他们收拾去。”
“好嘞。”
都不需要他们动手,海日勒带着众人就利索地把东西弄上了勒勒车。
塔塔尔跟在勒勒车旁,这孩子,做事是真踏实。
哪怕已经有人盯着了,他还稍扶着点,生怕给药草摔坏了。
这边哈丹已经给谢长青分享完药草,开始说他们后面的行程规划了:“我和塔塔尔准备休息两天,带好新的药囊,带好天变冷的衣裳后再去一趟秋牧场。”
那边好些药草,他们还没采完呢就回来了。
想想真是不甘心啊。
“倒也不用那么急的。”谢长青笑了笑,让他们且多歇几天没关系的:“而且,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嗯?什么呀?”哈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其其格毡房前。
这边有好些人都在忙活着,看到他们来,其其格笑着迎上来:“谢额木其,你们来啦。”
“嗯。哈丹他们回来了,带来了不少药草。”谢长青说着,侧身让她看勒勒车:“这上边的全是。”
其其格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兴奋地道:“哈哈,我刚还想跟你说,药草快用完了,我们正有些发愁呢……”
尤其是这些妇女们。
他们最熟练的就是晾药草,做药囊。
没有了药草,她们就没活计干了,心里可着急呢。
没成想,这还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嗯,不止这些。”谢长青笑着伸手,海日勒赶紧把草篓先递了过来:“喏,这是我今天和海日勒一起去山里采的药草,就在山边边上,要再往里,没准会更多。”
和哈丹他们采的不一样的是,因着这边的山里从前基本没人去,所以这边的药草年份都极高。
更别说,谢长青还采了一颗野参。
谢长青轻轻一挑,捧出了苔藓包裹的手掌参,顿时引得一片吸气声。
看到这巴掌大的参,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哎哟!这可是稀罕物!”
“天呢……是野参啊……”
“这得多贵啊……”
“长得可真好。”
而哈丹在意的和他们又不一样,他仔细地看了又看,甚至把边上的苔藓都给扒拉着看了又看:“这采的可真完整啊,长青阿哈,还得是你……”
真羡慕啊,他和塔塔尔那么努力,感觉也没有采过这么完美的。
周围人听得连连点头,海日勒小声嘀咕:“那可不,长青阿哈连挖药的铲子都是斜着下土的,生怕伤了根须……”
其其格笑着打开了麻袋,指尖灵巧地取出各类药草来,动作利落得像在翻检珍宝:“哎呀,这可都是好东西!”
她拎起一株根须粗壮的黄芪,对着阳光眯眼瞧了瞧断面,“瞧这金芯玉纹,少说长了五六年——得用竹刷顺着纹路洗净泥沙,晾晒时得铺在苇席上,阴面通风处慢慢阴干,太阳太毒了反倒会裂了药性。”
说完,她顺手把这批黄芪都交给了都兰:“都兰,交给你了。”
都兰带着黄芪走了,其其格又翻出一把叶片肥厚的黄芩,捏了捏茎秆:“这黄芩晒得正好,叶片脆而不碎。得先用棉线捆成小把,倒挂在檐下阴干,等药香透出来了再收——谢额木其采的这批,连根须都完整,炮制时连土腥味都不用特意去淘洗!”
这个就直接给其他人一起处理就行了,回头炮制好直接可以用。
放下黄芩,其其格手指捻开一朵金黄色的干花,若有所思:“这金莲花最娇气,晒的时候得垫着桑皮纸,太阳大了要收进毡帐。谢额木其采的这些……”
她将花朵贴近鼻尖轻嗅,“嗯,还带着露水气就阴干了,真是不错!”
正说着,她突然从麻袋角落拈起几片锯齿状的灰绿色叶子:“呀!这防风草居然带着花穗一起采的?”
她惊喜地抖开缠绕的茎蔓,“寻常人只挖根,其实秋牧场的防风草开花时药性最足——得连着花序扎成束,悬在灶台上方让烟火慢慢熏透,治风寒时撕一撮煮水,比单用根强三倍!”
这是真识货的,不仅众人都一脸惊艳地看着她,就连哈丹都一脸佩服:“难怪谢额木其让我们直接把药草送来给你就行了,确实完全可以放心……”
这时,哈丹的阿布也走了过来,见儿子平安归来,他上下打量一番,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儿,他脸上终于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他拍了拍哈丹的背,对谢长青笑道:“谢额木其,哈丹没有搞砸您的事吧?”
“没有没有,他们做得很好。”谢长青笑着道:“他们这一趟,带回来不少药材,正好我们这边的药草用得差不多了,刚好填上这个窟窿,真是辛苦他们了。”
“哈哈,没把事办砸就行……”
谢长青把这些药草,都交给了其其格:“你们先忙着,我带哈丹他们先回了。”
“好嘞。”其其格还在挑着药草,头也不抬地:“交给我,您放心吧。”
其他人也都有各自的事要干,先前纯粹是太久没见哈丹他们了,围上来凑凑热闹的。
这会子散了开去,谢长青他们便往回走。
哈丹和塔塔尔经过这一阵子的奔波,眼见着就瘦了不少,也黑了。
他们倒是无所谓的,哈丹还笑说自己身体还壮实了些:“谢额木其,您给的那枪是真好使啊,哈哈,从来没卡过弹!”
有回他们差点遭熊撵了,可幸亏手里有枪,爬到了树上对着下边就是砰砰砰。
倘若枪不行,他们可能还真回不来了。
“我这边又弄到了一批枪,你把那两把拿来,我给你们再换两支新的。”谢长青笑眯眯的,很是豪气:“我特地给你们留着呢!”
“哈哈,真的!?那敢情好!”
哈丹可不会跟他客气的,毕竟在草原上,有支好枪有时候是真的能捡回条性命的。
等到了谢长青家,哈丹惊奇地发现,他家居然没一个人在。
平日里巴图不都紧跟着他家阿哈的吗?
今儿倒是稀奇,都到家了,巴图还没蹿上来。
看出了他的疑惑,谢长青给他们倒了杯水,笑着解释道:“巴图他们上学去了……”
这些天以来发生的事,他大略地讲了下。
“哇,这可真是件大好事……”不得不说,他都有些羡慕了。
他们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一阵喧嚣。
却是亥尔特他们回来了。
谢长青刚掀开毡帘,小金已经落到了毡顶。
小青径直飞回诺敏身边了,追风和破影更是直接扑到了他跟前。
“长青阿哈!”亥尔特骑在马背上,远远儿地朝他挥了挥手:“它们送到了,我先回去啦!”
他可闲不着呢,等会儿他就得去带队干木工活了。
“好,辛苦了。”谢长青笑了起来,也冲他挥了挥手。
“唧!”小金扑下来,大摇大摆地就进了屋,然后蹦到了它自己的架子上,开始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