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问，居然也有人这么回：“砍啊，让我砍你我立马就砍了！”
于是大家伙就嘻嘻哈哈地笑起来，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乔巴也跟着笑，摆摆手：“那不会啊，我哪会要你们去砍人的，别瞎说。”
只不过，之前安排的几支队伍都已经固定了，大家伙也都已经磨合完毕，临时去拆散组合也没那个必要。
所以额日斯想了想，直接道：“就我去吧！我带人过去好了，我别的不行，砍柴可最利索了！”
而且也不用拆散别人的队伍了，他直接每支队伍里捡两个人用用就行：“反正我们以前也一块儿砍过柴的，谁都熟得很！”
“诶？这样也可以啊……”
乔巴想了想，点点头：“也可以啊，那这样的话，就干脆每十天一轮换，好吧？”
大家伙都去砍柴！人人有份！
这样也就不存在谁只砍柴，谁只建房子。
到时分配的时候也更公平一些。
众人愉快地点点头，都很是赞同：“可以啊，这可以，挺好。”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定了下来。
当场就抓阄，拿到写了【日】字的，直接第二天一早跟着额日斯进山就是了。
乔巴看向谢长青，顿了顿才道：“哦，对了长青，你明日也跟着一起去，托雷说他使人去林子边看过，好像有不少药草。”
一听这话，谢长青顿时来了精神：“可以，额日斯叔，明天我跟你一起啊。”
“行，好嘞！”额日斯倒没想到谢长青都会一起去，顿时腰背都挺直了，兴奋地道：“明早我来叫你！”
“好嘞，谢谢了。”
海日勒没有吱声，反正，不管谢长青去哪，他都是要跟着的！
倒是哈斯的阿布闻言，顿了顿，等大家伙散场之后，还特地来寻了谢长青：“谢额木其，就是……我家哈丹一直没有回来，我听得阿古拉说，他们先前还遇着他了……”
谢长青一听，以为他是担心哈丹他们的安全，连忙解释道：“哦，没事的，我也问过伊伯特了，他们都是说哈丹他们两个，准备多挖些天的药草，再回牧场，我算算时日，他们应该过两天就差不多能回了。”
“这样。”哈斯阿布点点头，有些踌躇地蹙着眉：“那，那要不您且等等，等他回来了再去山里吧？”
这挖药草，先前不都说了是交待给哈丹的事么？
突然还得谢长青亲自去挖，他感觉有些对不住谢长青。
谢长青诧异地看着他，懵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呃，我已经跟额日斯叔约好了，明日我且先去，等哈丹回来了再让他去？”
“那也行。”
看着他立马高兴地离去的背影，谢长青摇摇头，笑了。
得，他刚还以为是因为哈丹他们一直没回来，他担心呢。
却不成想，人说的和他想的，完全不是一个事儿。
不过，哈丹他们这一趟去了那许久，确实也该回来了。
谢长青回去后，发现家里居然还挤满了人。
一张小桌子，围得满满当当的。
“都这个时候了，还没回去呢？”谢长青都有些诧异了。
塔娜笑着摇了摇头，看了里头一眼：“没呢，有些娃儿嫌包的书皮不好看，非要拿过来拆了让巴图和朵朵给重新包一下。”
这不，全都围着不肯走。
谢长青也捡了张椅子，在旁边坐下来，帮着她一起干活：“行吧，那我们且等等。”
反正这会儿也还算早的。
他们一边干活，一边闲聊，倒也不觉得时间难熬。
里头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欢笑，时不时就有人大喊巴图和朵朵：“巴图！到我了到我了！不对，朵朵这边明明是该我了！”
“好了，别急，都会包好的。”巴图耐心地劝着。
谢朵朵额角都渗了汗，被众人包围的感觉她还是第一次体验到呢：“对呀，不要急，一个一个来。”
但是，不得不说，这感觉真不错！
听了他们的话，孩子们都老实下来。
巴图和谢朵朵坐在小桌旁，耐心地将一本一本书给包好。
全都是按照谢长青教的方法，包得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利索。
到最后一本包完，谢朵朵用手掌抚平书皮上最后一处褶皱，抬头冲巴图笑道：“总算都包完啦！”
巴图擦了擦额角的汗，长舒一口气：“可不是，真是累死我了。”
窗外的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屋内的油灯将孩子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萨如拉紧紧抱着新包好的书，眼睛亮晶晶的：“巴图阿哈，你包的书皮真好看！我喜欢！”
“我也喜欢！”
“朵朵包的更好看！”
“但是朵朵力气不够大，没有巴图包的角这么尖！”
“……”
他们分成了两派，都恨不得比划比划。
谢长青转过头去，看着那群闹腾的孩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最后还是巴图起身，把他们拦开了：“别吵啦！赶紧回去吧你们，我阿哈都快回来啦！明天要上学，你们可别迟到了！”
众人一惊，恍然回神：“对哦，都好晚了呢。”
“走啦走啦！再晚回去我额吉该骂人了！”
“那明天，明早巴图你得叫我哦！”
他们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涌向门口。
蹿出来才发现谢长青他们就在外头等着，顿时有些讪讪，又赶紧纷纷溜了。
跑出去老远，才轰地爆发出一声大笑：“……都怪你！”
“你刚才不也没敢说话！”
“你才是，你才是……”
孩子们的笑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隐约还能听见他们在争论谁的书皮最好看。
待最后一个孩子离开，谢朵朵和巴图赶紧收拾桌面：“这些碎屑全得捡干净，可别让小金和小望吃进去了……”
这些锋利的细屑，谢长青说过，不能让它们吃的，怕划伤了。
他们非常细致，连边边角角的一点都不放过，全给捡干净了才罢休。
谢长青进去的时候，巴图和谢朵朵正在收拾书包。
“嗯？你们这书包哪来的？”谢长青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巴图一听，顿时就来了劲了：“额吉给我做的！看！好不好看！”
巴图和谢朵朵兴冲冲地将书包举到谢长青面前，小脸上满是期待。
“阿哈，你看！”巴图踮起脚，将深蓝色的书包凑得更近些，“我的书包上还有一片小叶子呢！”
谢长青接过书包仔细端详。
靛青的布料上，一片墨绿色的叶子栩栩如生，叶尖还缀着三颗细小的白珠，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指腹轻轻抚过那些细密的针脚，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这针脚比给大人做的衣裳还要密上三分。
“我的更好看！”谢朵朵急急地挤过来，靛青色的书包上绽着朵鹅黄色的小花，花瓣层层叠叠，花蕊是用用线一点一点勾出来的。
小姑娘献宝似的指着暗袋：“额吉说这里可以放我的笔，不会掉出来呢！”
谢长青笑了起来，点了点头：“确实很好看。”
正说着呢，塔娜探身进来：“朵朵，弄完了吗？得睡觉啦。”
“好啦好啦。”谢朵朵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腰：“额吉最好了！”
谢长青看着他们，忽然注意到塔娜眼下淡淡的青色。
难怪这些日子她总说眼睛乏，原是在油灯下熬着做这个。
“我这回分了不少钱，回头我看看，能不能弄个工业券，去给你买台缝纫机回来。”
上回他就动了心思，只可惜当时钱都拿去建房子了，着实不太够。
“缝纫机？”塔娜有些惊喜。
“是。”谢长青也笑起来，点点头：“有缝纫机，这些针线做起来就能快许多，而且厚些的布料毡布啥的也能钻过去。”
不会像现在这样，厚一些的皮子，塔娜需要用到顶针。
塔娜低头看了看自己指腹上几处细小的针眼——那是缝厚皮料时顶针滑脱留下的。
因为顶针也不是万能的，有时候料子太厚了，针还可能会断掉。
断一根针，她都心疼得不行呢。
更别说有时候针一歪，直接滑过顶针扎到了手——那都是很正常的。
真要是有了一台缝纫机，那该多好啊……
直到睡觉的时候，塔娜心里都还在惦记着那台缝纫机。
想当初，谢宇还在的时候，有回见着她淌血的手，也是说过一两句好话，譬如会给买台缝纫机……
只是可惜，这话听听就罢了。
直到他死，这诺言都没能兑现。
但是谢长青就不一样了，塔娜知道，他向来说话算数。
“呼……”塔娜望着毡顶，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所以说，她这辈子，命还是很好很好的。
第二天一早，谢长青很早就起来了。
但是，巴图他们比他更早。
他刚洗漱完去吃饭，巴图他们已经背好小书包翻身上马了。
“额吉我们走啦，阿哈你起来啦！”
“嗯，路上小心着些。”塔娜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他们的小草篓，确认给带的吃食在里头才安心：“中午记得吃些东西，要喝水……”
她再三叮咛，要巴图招呼着点儿妹妹。
虽然谢朵朵乖巧，但她到底年纪小。
“好嘞，额吉你就放心吧！”巴图不耐烦听这些，一挥鞭就跑出去了。
谢朵朵赶紧跟了上去，话都来不及说了。
没过一会，就听得了孩子们会合报数的声响，报完了，确认人数没有错，巴图就吹了一下口哨：“出发！”
小金和小青扑腾着飞在前头，追风和破影跑得非常快。
他们甚至尝试着催快马匹，也依然赶不上它们。
“哇，太厉害啦！”
谢长青听着他们远去，叫塔娜回来：“早上风凉呢。”
“诶，诶，来了……”塔娜悄悄抹了把泪，依依不舍地望了远方一眼，才折回了身。
虽然巴图懂事，但她心里到底还是会担心的……
只不过，很快她就没空担心了。
因为谢年年起来了，要穿衣裳要抱抱要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