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虞侯的死,成功为劫法场案画上了句号。
这本就是李明夷的安排。
作为他手中掌握的,潜藏于朝廷内的密侦司线人之一,是替自己挡刀的最佳人选。
类似这种角色,他手中还掌握着几人,但始终不曾轻动。
于颂帝而言,也未必会全然相信陆虞侯就是泄密者,但一来密侦司的确有搞事的动机。
二来么,太子翻车,已引得朝野动荡。
这个时候哪怕仍有怀疑,却也已不该再继续追查了。
稳定大于一切。
而对李明夷而言,复盘整个事件,虽被迫入局,但好在有惊无险,太子与陆虞侯的存在,极大地洗刷了他身上的嫌疑。
包括以往积攒的些许疑点,也借助此事洗白,日后哪怕有人想针对他,也没法揪住过往的疑点说事了。
至于滕王府,无疑成了最大的赢家。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消化东宫垮塌后,剥落下的‘政治遗产’,同时白尚书那边,既要脱离东宫,只怕皇后娘娘会阻拦,二位殿下若能出力最好,未必是卖人情,也是做给满朝文武看。”李明夷总结道。
滕王意气风发:“这个好说,本王来办。”
从这次与东宫角力中,可以发现,滕王虽然脑子不大灵光,但执行力却意外的靠谱。
也对。
出身赵家这种将门,从小接受顶好的教育,又不沉溺于女色花酒,总不该一无是处。
放在战场上,滕王也能算将才,但绝非帅才。
且是个急脾气,当下就起身,匆匆去督办此事了。
……
等房间内,只剩下一男一女,昭庆公主看向李明夷,忽然问道:
“说起来,白尚书怎么就答应了靠近我们?之前听滕王说的不明不白。”
李明夷啊了下,解释道:“换位思考,也不难理解吧……”
他分析了下白家的处境,最后补充道:
“正因如此,再加上太子妃在旁说和,倒也不意外。”
昭庆缓缓点头,然后似笑非笑地看他:
“看来太子妃出力不小。”
“……也还好。太子常年冷落她,殿下身为女子,想必是理解的。”
昭庆不置可否,转而道:
“先生前晚是睡在白家的?”
“呃,天晚了,白尚书盛情相邀,我想着这也是一种表态,所以也没拒绝。”
“那白芷前夜可与先生见面?”
“太子妃殿下倒的确当面道谢过。”
“仅此而已?”
李明夷故作茫然:“不然呢?”
昭庆眨眨眼,观察着他无辜的神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但她做梦也想不到事情的真相,别的不说,那可是在白府,老尚书盯着呢,执掌礼部的诗书世家,最注重这些,规矩总比滕王府森严许多。
昭庆粲然一笑:“没什么,本宫就是问问。”
呼……这被老婆查岗一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哦,我两辈子都没有过老婆,那没事了……李明夷心中吐槽。
同时惊叹于女人的敏锐。
司棋也就罢了,毕竟是念师,本就观察入微,自己元气大伤下,被看出点来也正常。
但昭庆以凡人之身,隔了两天还能有所察觉,当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对了,先生出狱那天,向本宫讨的赏赐已经拿到了。”
昭庆转换话题,起身,走到了房间中博古架前,纤纤玉手捧起一只棕色的木匣子,走回来。
将匣子放在桌上,手指拨动卡扣,“咔哒”一声,木匣打开,里头赫然是丝绸包裹的巴掌大的一只玉雕海螺。
“这东西也是古玩了,原本藏在南周皇室宝库中,后来也就成了我皇家的珍玩,但因为有所破损,品相委实不算好,倒也一直封存在库房中。”
昭庆解释道:“这回先生点名要,本宫专门去宫里求来的。”
李明夷眼睛一亮,双手捧起这只海螺,其由白玉雕成,通体油润,只可惜一只外沿破损了,因此价值大损。
“多谢殿下。”
他认真道谢,将海螺放在耳畔,顿时听到“哗哗”的海浪声。
昭庆好奇道:
“这东西虽也算一件奇珍,勉强算作宝器,但早已残损,除了海浪声也没其他神奇之处,先生为何点名要此奖赏?”
因为要还贷款啊……李明夷心中叹息。
上次为了兑换解毒的神药,他被迫欠了巫山神女一次,而神女要求他寻找的,就是这只“南海螺”。
李明夷记得,这东西同样是上古神战时期的物件,于巫山神女当初要他去中山王府内,寻找的“破碎年华”古剑属同一类。
若是常人,想潜入大内,获取此宝,难度绝对是致死级的。
不过对他来说,可以取巧……
“哦,殿下有所不知,”李明夷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说起这件宝器,那来头可大了,殿下也知道,我鬼谷派擅长合纵连横,而其中最要紧的,便是情报。因此,我们对于一切能获取情报的物品都极为重视。”
昭庆见他说的认真,不禁挺直腰背,身体前倾,美目绽放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