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虞侯轻推开暗门,后面竟藏着一个狭窄的小房间。
面积不大。
比旱厕还小一些,里头只摆几面“书架”,上头分门别类,陈列零碎物件,最多的是手抄文书。
而在最底下,还藏了个铜盆。
陆虞侯将铜盆拽出来,从木架上取下一份份手抄的文件,丢在铜盆中,又摸出一些火绒,一对火石。
将火绒铺在铜盆里,拿起燧石。
“咔嚓——”
撞击声中,火星迸溅,火绒迅速燃烧起来,于盆中扩散,点燃那些文书情报。
而就在火焰燃起,火光扩散,照亮书房一角的时候。
陆虞侯若有所觉,扭头回望,瞳孔倏地收窄!
只见黑暗笼罩的书桌后,面色苍白的画师静静端坐着,无声无息,宛若幽灵。
“啊——”
陆虞侯下意识要惊叫,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戴着牛角面具的戏师笑眯眯站在他身后,低声道:
“不要乱喊,不然杀你全家。”
“呜——”陆虞侯瞪大眼睛。
画师眼神奇怪地道:
“焚烧证据?毁灭文书?这些都是你传递给密侦司的文件副本吧,竟然都还留着,果然内奸都有三百个心眼,可怎么现在想起来焚烧了?莫不是因为朝廷已经查到你身上了?”
陆虞侯浑身僵硬。
“封大人说的都对上了啊……”画师含糊地咕哝了句,旋即微笑道,“你想问我们是谁?”
他徐徐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领口,说道——
“景平皇帝下属‘故园’组织,向密侦司问好。”
戏师抢先开口,陆虞侯眼中浮现震惊的神情,试图反抗,下一刻便被戏师打晕。
他不是穿廊异人的对手。
“……那是我的词。”画师恼火道。
戏师嘿嘿一笑:“谁抢到就是谁的。接下来怎么办?”
画师叹了口气,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份“布防图”,仰头,又看了眼书房的房梁。
夜色深了。
陆虞侯的妻子手持灯烛,走到书房外,见屋内一片漆黑,不禁怔了怔,轻巧房门:“老爷?”
没有回答。
妇人犹豫了下,单手推开房门,烛光照进室内,照亮了将自己活活“吊死”在房梁上的陆虞侯。
烛台“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啊——”
尖叫声撕破夜幕。
……
次日,清晨。
陆家宅邸内外被大批官差封锁,引得附近邻里惊惧疑惑。
谢清晏抵达这里的时候,发现周秉宪早到一步,正蹲在书房中,一个打开的密室旁,捏着一根木棍,拨动着火盆中的灰烬。
一旁,陆虞侯的尸体已经被取下,平放在地上,盖着白布。
“怎么回事?”谢清晏皱眉询问。
周秉宪丢下木棍,站起身,虚胖、疲惫的脸上带着兴奋道:“从现场看,是畏罪自杀。”
“畏罪自杀?你们查到他身上了?”
周秉宪舔舐着嘴唇,冷声道:
“嫌疑人一直在进行排除,这个陆虞侯之前查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可惜军部那帮人一直护短,本官正愁怎么下手,嘿,结果人上吊死了。”
谢清晏走进门,看了眼被打开的密室内,那些尚未烧干净的文书:
“这人是南周余孽?”
“不是,”周秉宪神色复杂,看了谢清晏一眼,才低声说:“是胤国密侦司的线人。”
“胤国的人?”谢清晏大惊。
周秉宪张开手,掌心赫然是一角没燃烧干净的残纸,上面隐约可以见布防图格式字样:
“应该是知道躲不过了,死前将一部分涉密情报处理了。”
这时候,门外又有人走进来,竟是面色苍白,身上还缠着纱布的昭狱署署长姚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