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署长不在家中养伤,怎么也来了?”谢清晏挑眉。
姚醉咳嗽了声,勉强笑笑:
“劫法场一案我昭狱署亦在其中,得知有进展,怎能歇得住?尸体呢?”
“在屋里。该是畏罪自杀。”
姚醉点点头,走过去,于尸体旁蹲下,掀开白布,看着面色铁青,死相狰狞的陆虞侯,眸子闪了闪。
用手指捏了捏他的脖颈,又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密室,拧紧眉头:
“此人死状……”
周秉宪转回身,面无表情地看向姚醉,平静道:
“陆虞侯,七品武官,掌军中刑罚,乃有机会接触布防图的嫌犯之一,亦已证明,乃胤国密侦司线人无误,家中有燃烧的布防图残篇。”
“因朝廷追查,即将暴露,心知无法逃脱,故畏罪自杀,现场证据清晰明了,就此呈送陛下,姚署长没意见吧?”
姚醉愣住,看向谢清晏。
阳光从门外打进来,笼罩着刑部,大理寺两位主、副监斩官,二人身上的绯红官袍呈现出暗黑色。
谢清晏的五官也在背光中有些晦暗不明:
“周尚书乃此案主办官,本官没有异议。”
姚醉迟疑着,仍没有开口。
周秉宪幽幽道:“姚署长,听说前些日子你受伤在家,太子殿下还专门去了府上一趟?”
姚醉神色一黯,苦涩地抬手,用白布重新盖住陆虞侯的尸体,起身道:
“确为畏罪自杀,昭狱署没有异议,就此上报吧。”
周秉宪满意点头。
查了这么久,所有人都顶着巨大的压力,喘不过气,也需要一个结果了。
……
皇宫,御书房内。
颂帝面沉似水,端坐于御案后,听着周秉宪、谢清晏、姚醉三人的汇报。
“所以,是密侦司在搞鬼?”颂帝问道。
周秉宪迟疑着道:
“回禀陛下,从现有证据来看,应是如此。南周余孽早已成丧家之犬,获取机密何其困难?
而若是密侦司操盘,将情报送给那封于晏一伙人,以此令我新朝不稳,人心动荡,倒也……说得通。”
颂帝沉默。
胤国有没有嫌疑?
当然有。
而且不小。
作为邻国,胤国有足够的动机帮助南周余孽,以此令颂国江山不稳。
“出去吧。”
良久,颂帝挥挥手。
周秉宪迟疑道:“那案子……”
“朝廷动荡多日,也该安稳些了。”
……
下午,滕王府。
“三人密谈”的厢房内。
久违的,李明夷、昭庆、滕王三人再次围坐着一个茶几开会。
滕王兴致勃勃地分享刚获得的消息:
“案子已经查清了,竟是禁军里一个陆虞侯搞的鬼,对外只说是陆虞侯勾结南周余孽。
不过那是糊弄人的说法,真相是此人乃是胤国密侦司的线人……这件事,竟是这帮人在搞鬼,怪不得那封于晏能获取到如此机密。”
昭庆公主恍然大悟,皱眉道:
“密侦司……说来自从我颂朝建立,胤国的态度始终暧昧,密侦司原本就在南周安插了许多眼线,这几个月一直没动静,不想已经悄无声息搞鬼了。”
说着,她神色又是一松,笑道:
“不过此案就此结束也好,不然一直查下去,人心惶惶,只怕反倒遂了南周余孽的心愿。接下来,我们也可以松一口气了,李先生,你说是吧?”
迎着姐弟二人看过来的视线,李明夷微笑道:
“是啊,可以松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