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受约束的力量,太过诱人,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心智。
他现在也隐约体会到了这种感觉,心里微微一凛。
陈晨暗自警醒。
若是自己真的走向失控,以他现在的能力,不知道要动用多少力量才能控制住自己......
石头没察觉到陈晨的异样,还在低头四处张望,时不时弯腰,拨弄一下身边的杂草。
陈晨从那股掌控的恍惚里回过神,指尖捻了捻身侧的杂草,抬眼扫过漫无边际的荒田,悄悄将意念铺开,越过脚下的田垄。
地里的枯草下,泥土层的动静清晰落进脑海,哪里有拱起的土包,哪里有细微的洞道,一一明了。
他心里顿时有了计划,转头对身边还在扒拉杂草的石头说:“我去把陈阳叫来。”
石头一听,边跑边喊:“晨哥我去!我跑得快,一会就来!”
乡下的孩子腿脚利索,踩着田埂的土路一溜烟就没了影,也就半刻的功夫,陈阳就跟着跑了过来。
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沾了点尘土,跑到陈晨跟前就急着问:“大哥,抓啥?”
陈晨抬手替他抹了把额头的灰,淡淡道:“先不急,跟着走就行。”
三人并肩往田深处走,脚下的田垄被踩出浅浅的印子,两旁尽是枯黄的杂草,风一吹,草秆晃悠着发出沙沙的响声。
冬天的田看着光秃秃的,别说野物,连只飞的麻雀都少见。
石头跟在旁边,挠了挠头,忍不住嘀咕:“晨哥,这地里都是杂草,啥都没有啊,咱们不去林子里瞅瞅?”
农村的孩子打小就在野地里跑,多少都懂点门道。
夏天的时候,地里还能抓点蚂蚱烤着吃,可到了冬天,这荒田看着就没指望。
“不去,就在这。”
陈晨脚步没停,走到一处田埂拐角,停下脚步对石头和陈阳说,“去捡点干草、树叶,要干的。”
石头心里满是疑惑,却从来不会质疑陈晨的话,应了声好,立马就弯腰在田埂边翻找起来。
陈晨就在田垄上溜达,不断标记位置。
没一会儿,就见两个瘦小的身影跑了过来。
大壮和二壮,亲兄弟俩,都十岁出头,上次一起抓老家贼的时候就见过。
俩人名字里都带个壮字,可身上一点都不壮,瘦得跟秋后没喂饱的小鸡崽子似的,胳膊腿细的跟芦柴棒似的,脸上是乡下孩子特有的黝黑,颧骨微微凸起。
家里孩子多,上面还有一个哥一个姐,虽说爹妈都在生产队上工,能挣点工分,可架不住嘴多,顿顿都吃不饱,日子也就比陈晨重生前的陈家稍好一点。
俩人跑到跟前,咧着嘴憨笑,一口白牙在黑脸上格外明显,开口就喊哥:“陈晨哥,石头哥,你们在这玩啥捏?带上俺们一个呗。”
陈晨看着俩孩子期待的模样,笑了笑:“不是玩,是抓东西吃,你们来不?”
“吃”这个字一出口,大壮二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方才还蔫蔫的模样立马精神起来,黝黑的小脸上笑开了花,忙不迭点头:“来啊来啊!陈晨哥,你说咋弄,俺们听你的!”
俩人连抓啥都没问,乡下孩子,饿怕了,只要是能吃的,管它是啥,能填肚子就成。
别说野物,就是地里的野菜、草根,只要能入口,都能挖来吃,往后要是实在没东西,怕是连土都想尝两口。
“和石头一起,捡点干树枝、干树叶。”
陈晨指了指旁边的枯草堆,又补充了一句,“地里的鲜草别捡,点不着。”
大壮二壮立马应下,转身就去捡柴,手脚麻利得很。
冬天的草看着枯,实则沾了露水,潮得很,只有田埂边被风吹干的树枝和落叶,才是能烧的干柴。
这边三个孩子忙着捡柴,陈晨也没闲着,将意念尽数铺开,贴着泥土层慢慢走,一路标记。
冬天的田里,也就只有田鼠这东西了。